那时候的自己是那么的绝望。
能不绝望吗?
她本以为可以通过努力而改变的一切,终究还是什么也改变不了。
她配不上他。
从一开始就是。
那时候的余母是那么的想死,她也无数次的寻死过。
可是,她终究还是没有死成。
是余父就像一道光一样一次又一次的将她从黑暗中拉了出来,带她步入到了光明之中,带她看到了阳光,看到了希望。
每次看到他因为自己而变得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时,每次看到他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同她说话时,余母只觉得自己的心是那么痛,且很痛很痛。
后来,她终于打消掉了寻死的念头。她不想再因为自己而让他变得那样了。
在之后的岁月中,余父无论什么事情都在照顾着她,将她宠爱的就跟个小孩子似的。
就在这无穷无尽的宠爱之中,余母越发沦陷了。
她真的觉得自己此生能够遇到这个男人是她自己攒了一辈子的福气,是老天爷对她莫大的恩赐。
然而,沦陷归沦陷,在这种沦陷背后,余母的心里始终是有着数不尽数的愧疚和自责。
她知道,其实自己就像是个累赘一般,是余父生命的累赘。
其实他本来可以享受着更好的生活,他可以享受着更好的一切。
可就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这个累赘,所以才让他那么辛苦。
她爱他,爱到刻骨、爱到铭心。
可正是因为爱他,所以她才不愿意一直做他的累赘。
这辈子已经不可能了,这辈子木已成舟已经这样了,那就只有祈祷着下辈子。
在下辈子、在来生,只希望他们两个人永远都不要认识。
永永远远都不要认识。
来生希望他能够遇到一个更好的人,能够和那个更好的人一起过上更好的幸福生活。
只要能够看到他幸福,比现在幸福,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至于其他的,她不奢望。一点儿也不奢望。
听着自家老婆的话,余父只觉得心痛极了。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呢?!
他没有这么想过,从来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能够遇到她,能够娶她,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她就是他的幸运,是想被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着的宝贝。
他不允许她这样说自己,绝对绝对不允许。
“老婆,我不允许你这样说,你不能这么说。你在说什么啊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吗?你怎么会是累赘呢?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余父俨然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他就像个小孩子似的拉着自家老婆的手,若是心能够被掏出来的话,他是恨不得将他的一颗真心掏出来,放在老婆手上,给她看看他到底有多爱她。
他爱她。
他真的好爱她啊!
爱到要命!爱的要死了!
这辈子,她就是他的命啊。
她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呢?她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她不是他的累赘。
一点也不是他的累赘。
她是他的幸运,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老婆,你知道吗?这辈子能够遇到你,这辈子能够娶你做老婆,对我而言是天大的福分。你就是我的命!是我不能失去的命!我不要什么更好的妻子,我也不要过上什么更好的人生,我只要你!我只想要你!这辈子能够和你在一起,我已经很知足了。我真的已经很知足了!老婆,你从来不是我的累赘,从来从来都不是……”
听着余父的话,余母只觉得心头百感动容。
她这是修了多大的福分啊!
今生今世才会遇到这么好的一个男人,才会遇到视她如宝的老公……
在这一刻,余母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再也绷不住了。
她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似的,扑在了他的怀里。
牢牢的抱着他,紧紧的抱着他。
“老公,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啊!”
“我也爱你!我好爱好爱你。”
余父抱着她。
此时此刻,这个一向老实敦厚的男人说出了生平的第一句我爱你!
一直以来,他总是一个做的比说的多的人。
他相信真正的爱并不在言语间,而在行动中。
因为一直秉持着这个信念,所以他一直在落实着自己的爱。
他爱她,爱的是那么的火热。
而他将他的爱也皆数的隐藏在了每一个细节之中。
可是现在,他说出来了我爱你。
说出来了此生唯一的一句我爱你。
他爱她,是真的很爱很爱。
“老公,这辈子,我们一家三口一定要好好的在一起。不,不是一家三口,很快岁穗就和方迟结婚了,很快他们就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很快我们又是一大家子人……”
一想到之后的幸福生活,想到之后他们一家人的快乐生活,余母只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似的。
“老公,以后我们一大家子人一定会更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
“是啊!等岁穗和方迟结婚了,他们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孩子,我们也很快就要做外公外婆了!以后,我们一大家子人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会一直幸幸福福的。”
说话间,余父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不知名的晦暗神色。
他自然是希望他们一家子人能够幸幸福福的一直生活在一起,只是眼下的这件事情……
岁穗啊岁穗!
你可一定要好好的!
一定一定要好好的!
由于余父一直搂着自家老婆,致使此刻的余母并不能够看清楚他眼中的情绪,所以也就忽略了那数不尽数的担忧。
此时此刻的她依旧沉浸在对未来的欣喜盼望中。
她知道,那些不好的时光对她而言已经过去了,以后的以后,以后他们一家人一定会幸幸福福的生活在一起。
一定会的。
“老婆,我突然想起来有件事情我要麻烦一下老王,那你先休息休息,我去给老王打个电话。”
敛去了眸中的那些阴沉情绪,余父故作轻松说道。
余母丝毫没有察觉出任何他的异样情绪,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去吧,我也休息一会儿!”
“好!那我出去打电话。”
替自家老婆掖好了被子,余父走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随后,他脸上的轻松瞬间变成了担心。
余父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需要你帮我查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