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鼓山下,松林幽静,山风带着一丝沁骨的凉意。

与山前人声鼎沸的入口不同,这片林间空地此刻却是一片肃杀。

数十名僧人静立于此,他们身披的袈裟样式各异,气息却同样的深沉厚重。

为首的三名老僧,正是从大明少林远道而来的三渡禅师,渡厄、渡难、渡劫。他们身后,则是大隋四禅院的高僧,个个宝相庄严,目光如电。

大宋少林方丈玄慈,正对着众人合十一礼,脸上满是悲天悯人之色。“阿弥陀佛,贫僧玄慈,多谢诸位师兄师弟,不远万里前来相助。”

“玄慈方丈客气了。”

大明少林的渡劫禅师性子最直,他看了一眼玄慈,眉头微皱,“只是,你说那青衫剑仙陆泽偷学我少林七十二绝技,此事可有实证?

老衲听闻此人剑压大明,乃是当世人杰,怎会行此鸡鸣狗盗之事?”

玄慈闻言,脸上悲色更浓,他长叹一声,眼中竟隐有泪光闪动:

“渡劫师兄有所不知。那陆泽看似仙人临尘,实则心机深沉,手段狠辣!”

“我寺的叶二娘便是无意中撞破了他的秘密,才被他…被他痛下杀手,以绝后患!”

他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将自己与叶二娘的私情,巧妙地包装成了门派弟子为守护秘籍而牺牲的悲壮故事。

他心中杀意翻腾,叶二娘的死,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他自知绝非陆泽对手,便想出了这条毒计。

只要坐实陆泽偷学绝技的罪名,再借三渡天人境的金刚伏魔圈,以及大隋禅僧的十八罗汉阵,定能将陆泽镇压于此!

届时,就算事后阴谋败露又如何?大仇得报,他玄慈万死不辞!

大隋帝心禅院的智慧和尚听完,面露怒容:

“阿弥陀佛!此等伪君子,人人得而诛之!玄慈方丈放心,我等今日定会助你降妖伏魔,扬我佛门威严!”

渡劫禅师虽仍有疑虑,但见玄慈言之凿凿,又事关少林千年清誉,最终还是缓缓点头。

玄慈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随即恢复了那副得道高僧的模样,引着众人朝擂鼓山入口行去。

他要在天下英雄面前,将陆泽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

擂鼓山入口处,早已是人山人海,喧闹声直冲云霄。

一辆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华贵马车缓缓停下,陆泽一行人从中走出,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

“公子,这珍珑棋局困了天下英雄三十年,你有把握让姜泥那丫头破了?”雪女一身白衣,气质清冷,她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轻声问道。

“来的人虽多,但大多是来看热闹的,真正有资格落子的,没有几个。”陆泽神色淡然,目光扫过全场。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吹捧声由远及近,响彻山谷。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威震天下!”

只见一群穿着花花绿绿的星宿派弟子,簇拥着一顶简陋的轿子,敲锣打鼓地走了过来。

轿子上,一个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满脸得意,正是星宿老怪丁春秋。

“真是聒噪。”雪女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这种跳梁小丑,也敢来此献丑?不如我直接出手,送他上路。”

“别急。”陆泽拦住了她,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无崖子设下这珍珑棋局,本就是为了寻找一个传人,替他清理门户,诛杀丁春秋这个叛徒。

此人练的化功大法,阴毒无比,不知残害了多少武林同道,你现在出手,倒也算是替大宋江湖除了一害。”

雪女闻言,清冷的眸子瞬间一亮,她看了一眼丁春秋和他那些面带邪气的弟子,冷声道:“既是江湖祸害,那我便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她已飘然而出,焰灵姬与青鸟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丁春秋正享受着弟子们的吹捧和周围人群敬畏的目光,忽然心头一凛,一股致命的寒意当头罩下!

他想也不想,身形如鬼魅般从轿子上一跃而起。

轰!一道凌厉无匹的白色剑气从天而降,瞬间将那顶轿子连同四名抬轿的弟子,一同轰成了漫天碎屑!

木屑与血肉齐飞,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场面瞬间死寂。

“什么人!敢偷袭老仙我!”丁春秋落在地上,看着化为齑粉的轿子,气得须发皆张,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前方的三道绝色身影。

星宿派弟子们反应过来,立刻将雪女三人团团围住,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杀你的人。”雪女手持青霜剑,剑尖斜指地面,声音比山巅的寒雪还要冰冷,“丁春秋,你这江湖人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她侧头对青鸟道:“这些喽啰,交给你了。”

“好嘞!”青鸟兴奋地应了一声,手中火云枪一震,一股炽热的气浪轰然散开!

下一刻,她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悍然冲入了星宿派弟子的人群之中。

那杆火云枪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刺出,都带起一道灼热的枪芒,枪尖所至,人仰马翻。

那些星宿派弟子引以为傲的毒功,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往往还没来得及施展,便被一枪洞穿,身体在高温下瞬间化为焦炭。

丁春秋看得目眦欲裂,他想出手阻止,但雪女的冰冷剑气和焰灵姬的炙热火焰已一左一右,将他死死缠住,让他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子被屠戮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