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步履匆匆”进了惠妃宫中,见主殿灯火通明,却沉寂一片。李富贵一声宣驾,四下人都跪地相迎,进了内殿,见王雅琴虚弱地躺在榻上,见了卫微不禁泪流满面,呼了一声,“皇上。”就再也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地流眼泪。

卫微疾步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表情悲愤,“爱妃,这是怎么回事?”

王雅琴望着卫微,抽泣着说不出话来,眼神瞥了一眼殿下的宫女,那大宫女会意,立马跪在地上禀告,“娘娘睡前要喝安胎药,奴婢看今日进药的小宫女有些眼生,多留意了一下,请太医院的太医过来查看,结果发现这里面有落胎的成分。”

宫女说着,怨毒的目光望向了殿中央瑟瑟发抖的一个小宫女身上。

那小宫女连连摇头,朝卫微磕头,“皇上明察,皇上明察,奴婢没有害惠妃娘娘。”

卫微望向一边候着的太医,“怎么回事?”

太医立马上前如实禀告,“这安胎药里确实被人加了一味药,有落胎的效果。”

太医话音刚落,王雅琴立马又抽泣起来,瑟缩着要靠近卫微的怀里。卫微扶住她的肩膀安慰道:“爱妃不用怕,朕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王雅琴满脸泪水,盈盈点头,“臣妾相信皇上。”

“既然这样,所有人都不许打扰惠妃休息,一干人等全部带回昭阳殿,朕要一个一个审问。”卫微大手一挥,门口的侍卫立马列队站好,请屋内的众人往昭阳殿去。

王雅琴目瞪口呆,连忙道:“皇上,臣妾没关系的,您就在这里……”

话没说完,卫微打断了她,体贴地替她拉了拉锦被,“爱妃已经受了惊吓,还是早些休息,这件事朕一定尽快给你个回答,不会让你白白受惊的。”

说完,带着众人出了大殿。

王雅琴眼睁睁看着满屋子的人呼啦啦来,又呼啦啦去,双眼无助地望向自己的大宫女,“这可怎么办?”

大宫女见她慌神,连忙安慰,“娘娘不要怕,那小宫女都不知道是谁做的,审来审去还是有人要害咱们,咱们吃不了亏。”

王雅琴听她这么说心中稍定,“如此就好。”

卫微带着一行人往昭阳殿走,边走边问曲静姝,“你怎么看?”

曲静姝跟在她身侧,轻声道:“臣妾看,宰相应该不会用这么低劣的手段。”

卫微赞同的点点头,什么眼生就怀疑的路数卫微一律嗤之以鼻。还真当自己是名侦探柯南了。

“朕看,应该是惠妃先发制人。她应该明白赵泓渊很快就会出手,所以不如先下手为强,借着朕的手,将自己保护起来。”卫微思忖道。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惠妃恰恰没想到,卫微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如何能保住她?何况卫微并不想保护她。

曲静姝大概了解了她的意思,笑道,“一会皇上若是不想多问,不如让臣妾代劳。”

卫微求之不得,点头道:“那你跟那小宫女谈谈心吧,看样子也吓的不清。”

王雅琴做了一个套请君入瓮,小宫女哪里能想明白。此刻见自己被带回昭阳宫,早已被吓的不清,曲静姝态度温和,左右一问,就明白了。

原本熬药送汤这种好事根本轮不到她,谁不知道惠妃娘娘有了龙种,心情大好,跟前的人也是动不动就赏赐东西,大家削尖了脑袋都想到跟前露露脸。往日里小宫女被欺负的厉害,谁知今日嬷嬷居然让她去熬药送汤,她以为自己时来运转,走了狗屎运,谁知道竟然变成了这样。

卫微听着和自己想的差不多,于是好言宽慰了几句,让她暂时在昭阳宫住着,但不要跟任何人透露今晚的事情。

第二日上朝,卫微将昨晚的事情顺嘴提了一下,意味深长的对赵泓渊道:“宰相大人,这事你可知情?”

赵泓渊早就料到王雅琴会陷害他,但没想到卫微会直接在大殿上提出来,面色惶恐地跪地道:“皇上明察,此事跟老臣可一点关系也没有,是有人要害臣啊。”

卫微满脸感动的遥遥招手,“爱卿请起,朕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只是有人说是你,朕随口一问而已。”

赵泓渊长跪不起,连表忠心,“臣一朝堂老夫,何必参与到后宫之争中去,万望皇上明察,还臣清白。”

卫微好言安抚了一番,上演了一波君臣同心的感人大剧。

谢奕清在队列里听着两人的对话,不免抬眸望了一眼龙椅上的卫微,见她嘴角含笑,眼底藏着一丝狡黠,如此鲜活的表情,预示着就算没有他在旁边出谋划策,她也能淡然面对。

这么一想,谢奕清不免更加气闷,脸色沉了几分。

身侧的老臣感受到他的低气压,低声道:“谢大人不必吃醋,宰相大人和皇上不会有事的。”

谢奕清:“……”

散朝后,赵泓渊一党凑在一起往外走,有人愤愤不平道:“这惠妃竟然敢陷害宰相大人!”

“就是,幸好皇上万事都相信宰相。”

“这可怎么办,要是惠妃真当了皇后,少不得在皇上耳边吹枕边风。”

赵泓渊目光沉沉,语气带着狠厉,“如此,就不能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这边刚散朝,那边惠妃就已经得到了今日早朝时的情况,听到卫微和赵泓渊的对话,不免吓白了脸,“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将本宫暴露在宰相面前吗?”

大宫女连忙安慰,“娘娘不怕,这是皇上护着您呢。”

王雅琴心中惶然,却不能认同,若是真的保护,怎么能把这件事放到朝堂上堂而皇之的讲出来呢,这么一来,赵泓渊不得恨死她。

王雅琴连连摇头,忙问:“父亲回信了吗?”

“还没有,应该今天下午就能有信儿了。”

自从王雅琴怀孕后,王启全就称病不朝,在家闭门谢客,已经许久没有露面了。

王雅琴愈发害怕,自己这一步到底对不对,赵泓渊这下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若是字被家族抛弃,父亲不能护着自己,皇上又没有能力,可能自己真的要完了。

她慌忙对大宫女道:“不等父亲来信了,你去外面走一遭,告诉他本宫今晚要见他。”

大宫女愕然一惊,连忙阻止,“娘娘你疯了,这种时候不能冒险!”

王雅琴皱眉道:“本宫可能要死了,此事若是不和他商量,明日宰相要了本宫的命怎么办!”

大宫女连连劝阻,“娘娘,这个时候若被发现,那马上到手的皇后之位就要没了。”

王雅琴这才稍定,冷静一会挥手道:“你先下去,本宫一个人静一静。”

宫女悄然屈膝告退,王雅琴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兀自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