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兰意外道:“这事是令妃一人所作,宫里的人怎么能知道呢,审下面的人不如好好审审令妃才是。”

卫微淡淡瞥她一眼,“华妃这是要教朕怎么处理案子?”

俞兰心头一惊,急忙跪地,“臣妾不敢。”

卫微挥手道:“行了,今夜已晚,各宫回去休息,此事朕会亲自过问。另外这段时间让惠妃静养,没事就不要到这里来了。”

卫微发了话,众人没有不从的理,都纷纷跪地称是。卫微起身往外走,路过李婉婷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终是没说话。

曲静姝跟着卫微出了宫门,忍不住问道:“皇上为何这么相信令妃?”

卫微看向她,反问道:“你可觉得是令妃做的?”

曲静姝摇摇头,“臣妾不知,因为令妃刚刚承认糕点是她一人所做,中间不曾假手他人,所以理论上来说此事根本没有疑点。”

卫微也知道她的意思,迈步走向前方,边走边道:“你没有注意到一个最大的疑点。”

“什么?”

“这件事情要成形,不仅要先获得那味药,还要足够细心发现惠妃平日爱饮什么茶,更要精通药理,知道惠妃的茶和那东西相克,对吗?”

曲静姝静静听着,点点头,“正是。”

“所以,这就是疑点。以李婉婷的出身和阅历,她根本没有这样的眼光和心思。这件事情对她来说,段位太高,她根本就做不到。”

曲静姝这才想起李婉婷不是与她一样出身在豪门贵胄家,她们从小见惯了太多的后宅争斗,甚至主母还会教她们一些法子,因此什么样的手段都见识过,可是李婉婷不一样,她不过乡野女子,哪怕进了永安王府,也不过是一个侍妾,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东西。

卫微望着前方的黑暗,声音坚定,“所以,我相信不是她。”

——————

后宫出了乱子,众人心慌慌,不敢随意走动,唯恐出了岔子祸水引到自己身上。可是昭阳宫却一连几天没有任何动静,风平浪静的让众人恍惚以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王雅琴不过是动了一点胎气,早就好的彻底。但她并没有让自己立马好起来的打算,而是每日窝在病榻上,一副心力不济的模样。

出事后卫微不时过来探望,却闭口不提如何惩处李婉婷的事情,让王雅琴着急不已。忍不住派了自己的贴身大宫女去打听情况。

大宫女去昭阳宫门口盘旋了一阵,回来禀告,“娘娘,昭阳宫一切如常,那李婉婷宫里也是,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王雅琴听了,心中一阵慌乱,“怎么会这样,皇上是不是要护着那个贱人,难道不管本宫的死活了吗?”

大宫女连忙安慰,“皇上日日都来看望娘娘,哪里是不管您呢。”

王雅琴愈发慌乱,“不对,这件事根本就不是李婉婷做的,她不过是个替死鬼,是赵泓渊,是他想要让本宫死。”

大宫女进往四周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松了一口气,“娘娘,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王雅琴却顾不上了,害怕道:“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所以皇上才护不了本宫,这样可不行。”

大宫女默默不作声。

王雅琴越想越害怕,这件事她自己越想越不对劲,李婉婷一介乡野女子,根本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手腕,事情前前后后计划缜密,连个缝都找不见。肯定是还有人在背后操纵。

“不行,本宫不能坐以待毙,你去传话,就说本宫今夜要见他。”

大宫女听了,想要劝阻,“娘娘,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见面了,若是被皇上发现……”

话没说完,就被王雅琴厉声打断,“本宫顾不得了!本宫都要被人害死了!”

大宫女见她情绪激动,只好默默住嘴,垂头称是。

同样陷入巨大惶恐的还有李婉婷。

她根本没想到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自己居然成了要害惠妃肚子里孩子的人。明明不是她做的,可是却没有人相信她。她想起那日在惠妃宫里的情形,皇上的眼睛时时刻刻都望着王雅琴,根本没有一眼分给自己。

她想替自己辩解,可是皇上根本没有听,也不会有人在意。

这么一想,李婉婷越发悲戚,眼中又聚起了泪花。

宫女在她旁边看到她这幅模样,忍不住劝道:“娘娘宽心些,皇上这不是还没定罪吗?”

李婉婷抽泣道:“等到定罪一切都完了,皇上根本就不会相信我。”

宫女默默替她拍背顺气,没有说话。

李婉婷想起前段日子,自己连连被召寝,是何等风光,自从王雅琴怀孕后,自己就被彻底忘在后面,这种落差让她越发难过。

两人各怀心思,一时殿内寂静无声,只有火盆里炭火燃烧时轻轻崩裂的声音。

一片寂静里,听见有人脚步匆匆而来,到了殿前出声,“令妃娘娘在吗?”

是李富贵的声音。

李婉婷怵然一惊,心中升起一股无言的害怕,是不是皇上来定罪了?

她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李富贵和颜悦色的冲她道:“令妃娘娘,老奴来传皇上口谕。”

果然是来定罪了。

李婉婷心中悲戚,流着泪跪倒在地,“臣妾听旨。”

李富贵正色道:“传令妃大宫女青玉觐见。”

此言一出,余下的两人一脸茫然。

李婉婷扭头望了望一脸惊恐的青玉,又问李富贵,“李公公,皇上为何召唤本宫身边的宫女?”

李富贵淡笑着对她道:“这个老奴就不清楚了。”说完脸色凛然一变,望向惊疑的青玉,“青玉姑娘,跟老奴走一趟吧。”

李富贵身后的两名太监立马上前押住了青玉,带着她往外走。

青玉心中惶恐,目光望向还在愣神的李婉婷,“娘娘救奴婢。”

李婉婷正要开口向李富贵打听打听情况,却见李富贵又笑起来,“娘娘安心在殿里修养吧。”

他这满脸褶皱笑容,让李婉婷毛骨悚然,再不敢出声,只能诺诺点头,“是。”

李富贵带着人出了李婉婷宫中,才长出一口气,“这皇上真是给老奴出难题,说什么要对令妃和颜悦色一点,多笑笑不要吓着了她。老奴刚刚脸都要笑僵了。”

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小太监立马讨好的上去溜须拍马,“公公刚才笑的那叫一个春风拂面,令妃娘娘一点都没有被吓到呢。”

李富贵被他马屁拍的舒坦,哈哈笑起来,带着青玉回昭阳宫复命去了,熟不知他刚刚的笑容已经在李婉婷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李富贵带着青玉走后,李婉婷更加惊疑不定,心中惴惴不安,忍不住才想起皇上为何要召青玉去觐见。

又想起刚刚李富贵频频对自己流露出的阴险的笑意,心中更加害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