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泓渊不急不慢道:“既然董将军不给老朽开门,老朽就只能自己进去了。”说完,朝身后的赵沐使了个眼色。

赵沐从身后的一名将士手中取过一只信号弹,点燃后朝天空发射出去。

赵泓渊胸有成竹道:“等老朽进去了再与董将军细细分说。”

然而,等了一秒、两秒、三秒,里面根本就没有动静。

赵泓渊心头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董连起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气势凌然地抖开,“宰相大人是不是在等这些人给你开门啊。”说完,开始洋洋洒洒地念起了手上的名单。

卫微在城下看的一清二楚,忍不住偷笑,这个董连起还是很有当演员的潜质嘛。

听着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赵泓渊不禁变了脸色。

这些钉子,是他从先皇开始就慢慢渗透进皇宫里的,根本无迹可寻,到底是谁居然能把他的人全部挖出来,一个都不留。

董连起念了几个名字,冲城下的赵泓渊道:“这些名字宰相大人可熟悉?”

赵泓渊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很快冷静下来,“那又如何,不要以为你不开城门我就进不去,西山营八万大军,随时可以踏平皇城。”

“所以呢,宰相大人势必是要造反了?”董连起逼问道。

只要他承认造反,就是师出无名,到时候史官一笔定论,就会遗臭万年。

赵泓渊冷哼道:“我不是要造反,我是要告诉天下人,皇上是假的!”

此言一出,现场所有人哗然,“假的怎么可能?”

赵泓渊信誓旦旦道:“皇上虽然是假的,但是诸位不必担心,老朽已为大梁寻来了新帝。”说着,他身后一直待着兜帽,低着头的人上前一步,取下了头上的兜帽抬起头,正是与赵疏桐定亲的蓝郎。

“这是蓝郎,他是南诏王的后裔,身上流淌的是皇室正正经经的血,而现在宫里的那个皇帝是个冒牌货。”

听清楚了蓝郎的身世,众臣窃窃私语,正在疑惑间,有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声道:“南诏王叛乱被先帝削去皇籍,贬为庶民,南诏王一脉早已消失在了宗族谍谱上,如此之人怎么能当大梁皇帝,再说皇上可是先皇亲自指定的继承者,有圣旨留下,如何能假?”

众人回头看去,见是魏阁老出声辩驳。

赵泓渊也不生气,冷笑着对众臣道:“老朽说皇上是假的,并不是否认先帝遗照,也不是枉顾先帝圣意,而是宫里这个皇上并不是卫霄!”

“什么?!”

群臣大惊,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魏阁老继续发问道:“赵大人何出此言,皇上明明是从燕地永安王府里请回来的,天下百姓都见了当时的阵仗,此刻却说皇上是假的未免危言耸听!”

“皇上是从永安王府请回来的不假,但是从永安王府出来的那一刻就错了,是永安王弄虚作假,李代桃僵,真正的皇上根本不在这里!”赵泓渊厉声道。

众人更是吃惊,议论纷纷。

如果赵泓渊说的是真的,那眼前的情况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这造反也就不是造反而是清君侧有功了。

“既然赵大人说皇上是假的,那如何证明?”魏阁老又问。

众人的目光立马转头去看赵泓渊。

赵泓渊得意一笑,转头望向皇城高门,“因为,这个皇上根本就是个女的!”

“女子?!”

这句话犹如一枚炸弹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众人轰然大惊,纷纷交头接耳。

魏阁老也吃了一惊,“你说的可是真的?”

赵泓渊胸有成竹道:“是不是真的一看便知,不知皇上是否有勇气当着众人的面证明自己是男儿身?”

情况斗转,董连起霎时呆住,目光恍然望向身后的谢奕清。

在听清楚赵泓渊话的瞬间,谢奕清早已愣住。

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地在重复,“她竟然真的是个女子?”

无以言表的狂喜涌上心头,手指都不住颤抖起来。

他扭过头去看身边站着的人,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皇上出去了一圈,正从远处走过来。

谢奕清声线微颤,急忙追问:“赵泓渊说你不是卫霄,他说的可是真的?”

身边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卫微没有说话,也没有应答。

城下的议论声更加嘈杂,赵泓渊借势道:“如果皇上真的是卫霄,那何不出来给大家证明一下。只怕皇上根本就不是卫霄,而是永安王张冠李戴搞的把戏!”

形势瞬间一边倒,群臣讪讪不敢开口。

倒是魏阁老先反应过来,冲城墙上的董连起道:“劳烦请董将军请皇上出来,以证清白。”

董连起不知所措望向谢奕清的方向,不知如何是好。

谢奕清也失了主意。

如果赵泓渊说的是真的,皇上一定难逃一劫,他现下最该做的事情应该是迅速给她安排好退路。

皇城已被团团围住,根本不可能在赵泓渊眼皮子底下逃走,只能先留在宫中,幸好他知道密室所在,还能救她一命。可是之后呢,既然皇上是女的,那皇位谁来做,是否真的要推蓝郎上去,真正的皇上又在哪里,永安王到底在搞什么鬼?

谢奕清脑中迅速万千念头纷杂涌现,不住地设想之后的事情安排。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身边的人已经缓缓上了城墙。

董连起看着皇上到了他身边,转身面对着下面的人。

群臣见皇上出现,议论声戛然而止。

赵泓渊见皇上出现,连行礼都没有行,直接冲上面:“请皇上自证!”

谢奕清反应过来时,见卫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群臣面前,他喉头一紧,急忙迈步就要往上去阻拦,“皇上……”

话刚出口就止住,因为他远远见皇上居然解开了身上的龙袍。

不行!

谢奕清大惊,如果真的证明她是个女子,那她就在劫难逃,自己根本不可能护住她。

谢奕清迈开脚步直奔上前。

刚走到城墙上,又见皇上脱了一件中衣。

谢奕清不自觉止住了步伐,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既希望着一种结果,又害怕着它的到来。

他似乎被这种复杂的情绪绊住了脚步,一步也不敢上前。

城下众人的目光紧紧盯着皇上的动作,只见又一件中衣解开,隐约露出如玉的脖颈。

在场众人几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城墙上那个身影的动作。

一双手捏住了衣衫的领口,然后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