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扶住他,一股精纯的内力悄然渡入。

“沈老,您必须清楚,以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回到实验室那种高强度的工作环境,别说几个月,恐怕连半个月都支撑不住。”

这不是危言耸听。

他那一手回天针法,吊住的是命,却不是神仙药。

“半个月。”沈魏东喃喃自语。

“半个月足够了!江医生,我选这条路!求你帮我完成这个心愿!”

江晓叹了口气。

砰的一声,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谭觅珍泪流满面地冲了进来。

刚才的对话,她显然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她转过头,跪向江晓。

“江神医!我求求你,答应他吧!我陪了他一辈子,我知道他完不成这个心愿,他死都不会瞑目的!求你了!”

沈长城也冲了进来,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此刻双眼通红。

“爸……”

沈魏东目光如电,扫过自己的妻儿。

“长城,拿电话!给总参的赵将军打电话!就说我沈魏东,请求归队!”

沈长城浑身一震。

最终还是在父亲的眼神下,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加密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几句简短的汇报后,沈长城将电话递给了江晓。

“首长让您接电话。”

江晓接过电话。

“我是赵振华。江晓同志,沈总师的情况,你如实说。”

江晓言简意赅,将沈魏东的身体状况,以及老人最后的请求,清晰地陈述了一遍。

“结论是,如果留在医院静养,配合我的治疗,或可延寿数月。若返回实验室,生命将以天为单位进行倒数,最多不超过十五天。”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声音响起。

“国家不能失去沈总师这样的功臣。但是,国家也不能让他带着毕生的遗憾离去。”

赵将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巨大的悲伤。

“我批准沈魏东同志,返回实验室,完成他最后的工作!”

“江晓同志,我命令你,作为沈总师的专职医疗保障,不惜一切代价,辅佐他,完成他最后的心愿!”

“是!”江晓立正站好,斩钉截铁。

“我会尽力。”

挂断电话,江晓的目光扫过面前泪眼婆娑的母子二人。

“老夫人,沈主任,上级已经批准了。从现在开始,我会二十四小时跟随沈老,确保他的身体状态。但原来的治疗方案,必须改。”

谭觅珍和沈长城对视一眼,随即重重地点头。

“一切全听江医生的安排!”

病房外,东方竭正带着几名江城军区总院的主任医师,围着那张药方副本抓耳挠腮,如同参悟天书。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大补元气与峻下攻伐同用,如冰炭同炉,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莫非是以攻代守,先泄其邪,再固其本?”

“不对!沈老身体已是风中残烛,如何经得起这般猛烈的攻伐?”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病房的门开了。

江晓走了出来,神情肃穆。

“江老师!”东方竭眼睛一亮,连忙捧着药方迎了上去。

“您这方子,学生愚钝,还请……”

话未说完,却被江晓打断了。

“那张方子作废。”

“另外,立刻去准备两样东西,我要用。第一,炮制过的生附子,越多越好。第二,五十年以上的野山参,切片备用。”

“什么?!”

东方竭如遭雷击。

他身后的几名主任医师,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生附子?!

那可是未经炮制,含有剧毒的乌头碱,是中医里禁忌中的禁忌!

别说入药,就是沾上一点,都可能致人死地!

而野山参,那是吊命的大补之物!

一个剧毒,一个大补,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这已经不是虎狼之药了,这是在用阎王爷的毒药,给病人灌下去啊!

东方竭的声音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

“江老师这万万不可啊!生附子剧毒攻心,沈老他如何受得住啊?这药能用吗?”

江晓的目光穿过走廊的窗户,望向远处的天际线。

“沈老要回实验室,这是他用命换来的。”

他收回目光,看着一脸惊骇的东方竭。

“寻常的药,已经续不上他这口气了。要想让将熄的油灯烧得更旺,只能下猛药。”

东方竭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

“学生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他不再多问,从地上捡起那张作废的药方,在背面飞快地记下,生附子,五十年野山参。

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医生们低吼一声。

“都愣着干什么?去药房!最快速度!”

一个小时后,一碗漆黑如墨,的汤药,被东方竭亲手端到了江晓面前。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碗药里蕴含的能量,足以让一个壮汉当场毙命。

江晓接过药碗,点了点头,转身走入病房。

病房内,沈魏东已经靠着床头坐起。

他的妻儿守在两侧,气氛压抑。

“沈老,药来了。”

江晓将药碗递过去。

沈魏东颤巍巍地接过,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药力入腹,沈魏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突。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疯狂跳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老沈!”谭觅珍一声惊呼。

“别动他!”江晓低喝一声,早已准备好的金针匣子打开。

身影如幻,手捏金针,快如闪电!

他强行锁住药力。

九枚金针落下,沈魏东的颤抖奇迹般地平息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那张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晕。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时,谭觅珍和沈长城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沈魏东昨天还需要人搀扶,连呼吸都困难。

此刻竟自己从病**走了下来,虽然步履还有些蹒跚,但腰杆却挺得笔直,正在窗边活动着手脚。

这是奇迹吗?

江晓走了进来,径直来到沈魏东身前,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片刻后,他心中一叹。

脉象洪大而虚浮,看似汹涌,实则无根。

这是最典型的回光返照之相。

他收回手,再次取出金针,以内力为引,为沈魏东固本培元,将这即将消散的生命之火,尽可能地再聚拢一分。

“江医生,”沈魏东感受着体内的充沛精力,眼中满是感激。

“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国家会记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