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越苦笑了一下。

“三角大河出事了。”

“我们安插在核心区域的最高负责人,代号鼹鼠,因为叛徒出卖,被抓了。整个情报网络近乎全军覆没!”

徐越的声音沙哑。

“如今的三角大河,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想趁机撕碎我们多年的经营。”

“我们必须立刻派人进去,重建情报网,把鼹鼠救出来!”

“但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徐越的目光转向江晓。

“敌人不仅心狠手辣,而且他们掌握了一种极其高明的易容术,能够伪装成我们自己人。”

“我们牺牲的同志里,有相当一部分,是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高世伟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仗还怎么打?派谁去都是送死!

“所以,这个任务,只有江晓同志能完成。”

徐越的语气斩钉截铁。

“他的医术,能洞察人体最细微的变化。我相信,任何伪装在他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他转向江晓,这个铁打的汉子,眼中竟泛起了一丝红光。

“江晓同志,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三角大河不仅是战场,更是地狱。”

“那里的医疗条件差到你无法想象,我们的同志受了伤,只能靠最原始的方法硬挺。”

“很多人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死于感染和并发症。”

“你是医生,你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徐越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愧疚。

“把一个医生推到最危险的前线,这是我的无能。但我别无选择。”

高世伟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不能拿江晓的命去赌。

江晓却异常平静。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声音清冷而坚定。

“需要我准备什么?什么时候出发?”

徐越猛地抬起头。

“随时!你同意了?”

“我是军人,也是医生。”江晓的回答简单而有力。

“混账!”高世伟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徐越!我把钢七连的宝贝交给你,你要是让他掉了一根头发,我扒了你的皮!”

“是!首长!我用我的命担保!”

徐越挺直胸膛,郑重敬礼。

走出司令部办公室的走廊上,气氛凝重。

“我先回医务室一趟,拿我的金针和手术刀。”

江晓一边走,一边问。

“三角大河区域,我们潜伏仓库里的药材,储备够用吗?”

徐越闻言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江晓同志,你放心。别的东西或许会缺,但药材绝对管够。”

“那里气候特殊,是全世界最顶级的珍稀草药产地,很多在外面有价无市的东西,在那里遍地都是。”

“那就好。”江晓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

医务室里,小兰和杜丝丝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新来的药材该如何分类归置。

看到江晓和一名陌生的上校一同走进来,两人立刻起身站好。

“江医生。”

江晓的目光扫过两人。

“我需要出一趟任务,归期不定。任务内容保密。”

小兰和杜丝丝眼中满是错愕和不舍。

“江医生。”杜丝丝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江晓没有多言,径直走到自己的柜子前,取出一个精致的皮质卷包。

里面整齐地插着长短不一,寒光闪闪的金针。

他又拿过一个无菌金属盒,将自己最称手的一套手术刀具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对两个眼巴巴望着他的小护士点了点头。

“我走了。”

在徐越的带领下,半小时后,军用机场的跑道上,一架墨绿色的运输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拔地而起。

三个小时后。

舱门开启。

江晓跟在徐越身后走了出来。

停机坪上,一名身着迷彩作战服的女人早已等候多时。

她身形高挑而精悍,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头利落的短发下,是一双锐利的眸子。

“上校!”女人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江晓身上。

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太年轻了。

这就是军情局总部三令五申,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请来的专家?

“我来介绍,”徐越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反应。

“这位是江晓同志,我们这次行动的特别医学顾问。江晓,这位是牡丹,我们在这里的负责人之一,念欢。”

江晓点点头,目光平静。

念欢压下心头的疑虑,再次敬礼。

“江医生,欢迎来到三角大河。情况紧急,我们路上说。”

车子启动,疯狂地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

念欢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枪套。

“我们的安全屋暴露了三个,鼹鼠被捕的地点就在其中之一。”

“叛徒藏得很深,现在我们不敢相信任何人。”

车子在疾驰了近一个小时后,在一片看似无路的丛林前猛地刹停。

“前面一公里就是边防哨所的管控区,我们的车不能再往前了。”

念欢熄了火,从副驾底下抽出两把上了膛的微冲,递给徐越一把,自己则熟练地检查弹夹,咔哒一声上膛。

她看向江晓,眼神复杂。

“江医生,从这里开始,就不是演习了。”

“明白。”江晓点头。

三人下了车,念欢在前,徐越断后,江晓被护在中间。

他们轻易地绕过一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一头扎进了深不见底的原始丛林。

林中光线昏暗,念欢无声地穿梭在林间,手中的微冲始终指着可能出现危险的方向。

又是一个小时的急行军。

当前方骤然开阔,刺眼的阳光和鼎沸的人声传来时,江晓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是一个巨大而混乱的集市。

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们挤在一起。

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摊位,贩卖着从武器弹药到新鲜水果的任何东西。

几乎每个成年男人的身上,都或明或暗地带着武器。

“跟紧我,别乱看。”念欢压低了声音。

“这里,没有国内的规则,唯一的规则,就是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