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锦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连带着看那碗怪味药汤都顺眼了不少。

翌日,天刚蒙蒙亮。

江晓已经换上了一身作训服,在客厅里活动着手脚。

他一抬头,却看见父亲江琛穿着睡衣,正站在窗前,神情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爸,起这么早?”

江琛猛快步走过来,压低了声音。

“你老实告诉我,昨天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怎么了?”

“怎么了?”江琛的声调都高了半度。

“我出了一晚上的透汗!被子都湿透了,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这大冬天的,我骨头缝里都在冒热气!”

江晓闻言,脸上却露出了然的微笑。

“爸,这是好事。说明药效上来了,正在帮您把体内积郁多年的湿寒之气排出来。”

“您常年坐在药铺里,运动得少,气血瘀滞,身体自然会对突如其来的药力产生应激反应。习惯了就好。”

江琛半信半疑地活动了一下肩膀,似乎感觉确实比往日轻快了些。

这时,余锦也睡眼惺忪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哎哟,天还没亮透呢,出去跑步小心点,路上车多!”

江晓哭笑不得。

“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他挥挥手,推门而出。

清晨的空气凛冽而清新。

江晓沿着街道慢跑,路过小区中心的一片小广场时,脚步慢了下来。

广场上,一群晨练的老人正在打太极。

他们一招一式,看上去有模有样。

江晓却暗自摇头。

这拳打得,形有了,神却散了。

纯粹是模仿动作,没有内劲的流转。

甚至有几位大爷腰部发力的方式完全不对,长期这样练下去,非但不能养生,还得落个腰间盘突出的毛病。

“小伙子,看你站这半天了,也练过?”

一位正在休息的大爷注意到他,笑呵呵地搭话。

江晓谦虚地点点头。

“略懂一点。”

大爷们来了兴趣。

“你是当兵的吧?部队里教的太极拳,跟我们练的有什么不一样?”

江晓笑了笑,缓缓拉开一个起手式。

起初,他的动作云淡风轻,柔和缓慢。

与大爷们并无二致。

一招野马分鬃,他飘逸出尘。

他一边打,一边开口讲解。

“太极用意不用力,气沉丹田,以腰为轴……”

一整套拳打完,周围已经鸦雀无声。

大爷们全都看傻了,手里的保温杯都忘了拧盖。

半晌,才爆发出热烈的议论。

“我的天!这才是真功夫!”

“这年轻人是谁啊?也太厉害了!”

一群大爷瞬间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请教。

“小师傅!您是怎么练的?怎么样才能打出您这种神韵来?”

江晓耐心地解答着他们的问题,同时心里也在盘算。

这些养生功法,如果能结合药膳在军中推广,对提升基层官兵的身体素质,绝对大有裨益。

回到家,热气腾腾的早饭已经摆上了桌。

余锦一边给他盛粥,一边开口。

“晓儿,吃完饭收拾收拾,今天去你姥爷家吃团圆饭,你姑姑他们一家也去。”

江晓的心微微一动。

记忆中,姥爷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姑姑江琳则是个热心肠。

已经很久没见了。

他点点头。“好。”

下午,一家三口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来到了姥爷家。

一进门,热闹的气氛就扑面而来。

姑姑江琳一家三口果然已经到了,看见江晓,姑姑立刻热情地将他拉了过去。

“哎哟,我们的大军医回来了!快让姑姑看看,怎么在部队里待着,还瘦成这样了?”

江晓无奈,只能笑着回应。

“姑姑,我这是精壮。部队里伙食好着呢。”

年夜饭是地道的家乡菜,姥爷亲自下厨,江晓吃得胃口大开。

一大家子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酒过三巡,姑父唐灯的话开始多了起来。

他挺着个不大不小的啤酒肚,是县里某个单位的小科长,平日里官架子就不小。

此刻喝了点酒,更是有些飘了。

“小晓啊,不是姑父说你,你当初的选择,还是欠考虑了。”

“非要去什么基层部队里摸爬滚打,那不是浪费人才吗?”

唐灯浑然不觉,继续高谈阔论。

“你应该去军区总院,去那些大医院!那才叫前途!”

“你现在待的那个小破连队,能有什么出息?等你退伍了,一身伤病,年纪也大了,还能去哪儿?”

江晓的父母脸色有些难看,但碍于是亲戚,不好发作。

江晓神色平淡。

“姑父费心了。我在部队挺好的,最近刚提了干。”

唐灯嗤笑一声。

“提干?提个排长吗?我跟你说,年轻人要脚踏实地。”

江晓抬起眼,平静地打断了他。

我现在是少校军衔。”

唐灯脸他死死地盯着江晓,。

“哈哈哈哈!少校?小晓,你才多大?跟姑父开玩笑也不带这么吹牛的!不老实!”

江琛和余锦的脸色,瞬间阴沉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姥爷家的小院门口。

唐灯下意识地扭头朝窗外看去。

只一眼,他脸上的醉意和嘲弄消失得无影无踪。

院门口,停着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

车身线条流畅而威严,车头那个标志性的红色立标。

在昏黄的路灯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权势与庄重。

“这是哪位大人物的车?”唐灯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他这个级别的小科长,平日里能见到的最高配车也就是县里的迪A6,眼前这辆车的存在,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满吱呀一声,车门开了。

一个身着笔挺深色中山装的青年利落地走了下来。

他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步伐沉稳地走到门前,叩响了房门。

离门最近的姑姑江琳下意识拉开了门。

青年目光在屋内迅速扫过,最后精准地落在了神色平静的江晓身上。

“请问,是江医生吗?”

江晓站起身,点了点头。

青年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微笑。

“江医生,我们首长想见您一面,车已经在外面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