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的目光落在那群歇斯底里的外国医生身上。

“普通的解毒剂没用,唯一的办法,就是炼出一条新的蛊,一条比他体内那只更凶,更强的蛊王。”

“以蛊,攻蛊!”

秦望海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一步。

“你难道你会传说中的炼蛊术?”

江晓收回目光。

“略懂。”

秦望海强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

“这么做有多大的风险?”

“一旦新的蛊虫入体,无法压制住原有的蛊虫,两条蛊虫就会在他的体内厮杀。”

“届时,它们会迅速离开心脏,侵蚀大脑,肝脏,肺部,病人会在极度的痛苦中,被啃噬成一具空壳。”

“但我们别无选择。”江晓最后补充了一句。

“只能,放手一搏。”

秦望海郑重地看着江晓。

“我需要立刻向上级汇报!你必须先说服他的保镖!”

江晓点了点头,转向那个名叫欧文的保镖,示意身旁的翻译。

翻译官是个年轻的姑娘,此刻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告诉他,克罗斯先生不是生病,也不是中毒。他的心脏里,寄生了一只剧毒的虫子。”

翻译官闻言,手都开始发抖,但还是强忍着恐惧,用最快的速度将江晓的话转述给欧文。

“什么?虫子?!”欧文脸上写满了荒谬。

“现在,我要用其他几种更毒的虫子,炼制出一种更强大的毒虫。”

“把它当做食物,引诱那只虫子自己从克罗斯先生的心脏里爬出来!”

欧文理智告诉他,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终于,在心电监护仪发出最尖锐的前一刻,欧文猛地抬起头牙缝里挤出了一个词。

“好!”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躬到底。

“江医生,求求您务必,救活他!”

就在这时,秦望海也快步从走廊外冲了回来。

“上面同意了!高层指示,不惜一切代价,全力配合!只希望东方的奇迹,务必成功!”

江晓淡然地点了点头。

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军装。

“交给我。”

“秦主任,救人需要药,现在,我需要你动用权限,帮我找几味特殊的药材。”

“江医生请讲!只要我们有,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给你摘下来!”

秦望海斩钉截铁。

“五毒活物,必须是野生的,数量越多越好,毒性越烈越好。”

此言一出,秦望海脸上的决绝瞬间僵住。

“野生的?江医生,这实验室里有人工培育的,每一批的毒性数据都经过严格测算,更稳定,也更安全。”

“安全?”江晓嗤笑一声。

“我要的,恰恰就是不安全!是它们在残酷自然中,为了生存而演化出的极致毒性!”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

“人工养殖的毒物,不过是温室里的花朵,毒性早已退化!”

“用它们炼出来的东西,顶多算个玩物,根本没资格去挑战蛊王!”

秦望海哑口无言。

他掏出手机,将江晓的要求转达了上去。

两分钟后,秦望海冲回来。

“上面已经通过了!立刻协调全国各地的特种部队,进入深山老林,活捉您要的东西!”

江晓平静地点了点头。

“带我去中药房。”

洁净明亮的中药房内,弥漫着各种药材混合的独特香气。

江晓无视了那些名贵的参茸。

“把你们这里成色最好的雄黄,全部拿出来。”

那名年轻的助理不敢怠慢,连忙取出一个沉甸甸的药罐。

江晓接过,倒出那些色泽赤金的雄黄石,竟是亲手拿起药杵,在研钵中缓缓研磨起来。

“江医生。”助理声音发颤地问。

“您说的那些究竟是什么原理?这雄黄又有什么用?”

江晓手上的动作未停,眼帘低垂。

“你见过饿极了的狼群吗?丢一块鲜肉进去,它们会如何?”

助理愣了一下。

“会疯狂抢夺,互相撕咬。”

“没错。”江晓的嘴角勾起。

“这雄黄,对我来说,就是一块鲜肉。它是一种药引,一种催化剂。”

“它的气味,能够最大限度地激发那些毒虫与生俱来的凶性与贪婪,让它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不死不休!”

助理听得头皮一阵发麻。

三个小时后。

“报告江医生!任务完成!”

江晓接过箱子,点了点头。

“辛苦。”

那队长没有多问一句,带着队员转身离去。

江晓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最顶层的那个箱子。

一声轻响。

一条通体漆黑的五步蛇,猛地昂起三角形的头颅,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地锁定住江晓。

江晓挑了挑眉。

每一个箱子里,都装着十多只这样从深山老林里捕捉到的顶级掠食者!

在场的所有医生护士都忍不住连连后退。

就连刚才还抱着一丝希望的保镖欧文,也吓得脸色惨白。

用这些怪物,去救人?

这根本不是治疗,这是谋杀!

然而,江晓却面不改色。

他取出一个巨大的的箱子,放在病房中央。

然后,他取出那包雄黄粉末,指尖轻捻,均匀地撒入箱底。

紧接着,将五种毒物各取一只为一组,分作十组,依次投入那个巨大的玻璃箱中!

几乎是在落入箱底的瞬间,闻到雄黄气味的五毒,血肉横飞,毒液四溅!

秦望海强忍着恶心,声音颤抖。

“这就是传说中的炼蛊?”

江晓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玻璃箱。

“不。”

“条件有限,这只是最简单粗暴的一种罢了。”

秦望海喉结艰难地滚动。

“江医生,这真的能行吗?这已经超出了任何医学的范畴!”

江晓点点头。

“能。”

一个小时后,十个独立的格子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残肢断骸,腥臭的汁液涂满了玻璃内壁。

江晓仔细检查,发现存活下来的毒物各不相同。

江晓面无表情,再次捻起一把雄黄粉末,均匀地洒入十个格子中。

那十只胜利者,疯狂地撕咬起来!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ICU内,除了仪器运作的微弱声响,再无其他。

所有的医生护士都被勒令退到了外围,只有秦望海和保镖欧文还守在这里。

欧文的脸色苍白如纸,死死地守在距离江晓三米开外的地方。

终于,箱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江晓平静地走向那个玻璃箱,打开了箱盖。

箱子内部,一片狼藉。

只剩下一只蝎子。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浑身遍布伤痕,一条螯足甚至已经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