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小时后，江晓的声音终于响起。
“停！”
命令下达，新兵们一个个丢掉木棍，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李四成。”
“到！”
“把跌打损伤的药膏给他们发下去，每个人，亲自涂抹，确保药力渗透。”
“是！”
李四成提着一个大药箱，开始分发一种墨绿色的药膏。
药膏触及肌肤，一股清凉之意瞬间驱散了火辣的痛楚。
“这魔鬼真不是人……”一名新兵趴在地上，任由战友给他涂药。
“老子长这么大，就没挨过这么毒的打！”
江晓仿佛听到了他们的腹诽，踱步走到场地中央。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都在骂我。”
“但是，我希望你们记住今天身上的每一道伤，每一个痛点！”
“因为这些痛，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救你们的命！战场上，子弹可不会问你准备好了没有！”
“敌人的刺刀，更不会因为你怕疼就绕着你走！把今天的痛刻进骨子里，上了战场，你们才能活下来！”
一场上的怨气瞬间消散
“解散！回去休息！”
新兵们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返回宿舍。
药房内，灯火通明。
李四成一边整理着药材，一边忍不住看向江晓，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江教官，再生丸的药性如此霸道，今晚这种训练方式，真的能让他们完全吸收吗？万一留下什么隐患……”
“不会。”江晓的回答斩钉截铁。
“你忘了他们这几天泡的是什么了？”
李四成猛然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是了！
那效果堪称脱胎换骨的墨绿色药浴！
江教官早就用药浴给他们打下了坚实无比的基础。
他们的身体，早已不是普通新兵能比的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一名新兵连的文书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江教官！不好了！出事了！”
江晓眉头一皱。
“慢慢说，什么事？”
“有两个人打起来了！其中一个叫刘生的，打输了不服气，回宿舍拿了枪！”
“什么？！”李四成大惊失色。
江晓的眼神冷了下来。
“虽然枪里没有实弹，但是他把枪口对准了战友！这是天大的忌讳啊！”
文书的声音都在颤抖。
宿舍楼门口。
两名犯事的新兵低着头站在大堂中央，其中一个太阳穴上还淌着血。
另一个则浑身发抖。
陈天明站在他们面前，脸色铁青。
江晓快步赶到，陈天明只是冲他沉重地点了点头，把处理权交给了他。
江晓没有看那个受伤的，而是径直走到那个叫刘生的新兵面前。
“枪呢？”
刘生身体一颤，旁边一名干部立刻呈上一支95式自动步枪。
江晓接过枪，熟练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是空仓。
他将枪口朝下，看着刘生。
“抬起头来。”
刘生缓缓抬头。
“告诉我，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江
晓的语气平淡
“我不该打架，我不该冲动。”
“错！”江晓猛地一声断喝。
“你最大的错，不是打架，不是冲动！而是你，把枪口对准了你的战友！你的后背！”
刘生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教官！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江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机会？”
“战场上，敌人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吗？你身后的战友，会给你第二次机会，让你把枪口从他背后挪开吗？”
他转身对陈天明下达了裁决。
“陈旅长，我的意见，此人，立即开除兵籍。让他收拾东西，滚蛋。”
“教官！不要啊！”刘生想要爬过来抱住江晓的腿。
“我可以解释的！是他先……”
江晓猛地回头。
“原因不重要！”
“一个会把枪对准同伴的人，没资格当兵！我的兵，可以死在冲锋的路上，可以死在敌人的枪口下，但绝不能死在自己人的猜忌和黑枪下！”
“这是底线，谁碰，谁就给我滚！”
陈天明重重地点头。
“我同意江教官的决定！警卫员，立刻执行！”
他转过身，对着那名文书下达了新的命令。
“拉响紧急集合号！所有新兵，不管在干什么，三分钟内，给我滚到训练场集合！”
新兵们冲出宿舍。
陈天明站在队伍前。
“知道为什么半夜把你们叫起来吗？因为我们中间，出了一个渣滓！”
“就在刚才，你们中的一员，刘生，因为口角之争，回宿舍拿起了枪，对准了他的战友！”
陈天明的话语砸在众人心头。
“虽然枪里没有实弹，但他的行为，已经触碰了军人最不容践踏的底线！”
队列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兵，可以倒在冲锋的路上，但绝不能死在自己人的背后！”
“刘生，已经被开除兵籍，现在，估计已经打包滚蛋了！”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人，地痞流氓也好，富家少爷也罢！”
“穿上这身军装，你们就是战友！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再有下次，就不是滚蛋那么简单了！”
“全体都有！”
“是！”
“原地罚站！直到天亮！”
五个小时，对于刚刚经历了魔鬼训练和精神冲击的新兵们来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没人敢动，没人敢出声。
刘生的下场，让他们明白了什么叫铁的纪律。
当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陈天明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解散！回去休息！下午，训练照旧！”
新兵们身体早已僵硬麻木。
他们不约而同地互相搀扶着，拖着双腿，一步一步挪回宿舍。
陈天明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江晓目光深邃。
“战场比这里残酷一万倍。现在多流点汗，多受点罪，以后就能多几分活命的可能。”
他话锋一转。
“不过，陈旅长，我觉得他们这次的训练，还不够。”
“还不够？”陈天明都有些惊讶了。
昨晚那样的训练，已经是他见过最变态的新兵训练法了。
“远远不够。”江晓的语气坚定。
“我准备给他们再来一次极限拉练，彻底榨干再生丸的最后一丝药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