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不知道顾沉舟叫她出去是干什么。
主要是，这火车上就像是拉了一车被挤扁了的面包人，到处都是满满当当，就俩车厢连接处，都有人或蹲或坐挤在一起。
也没有个可以安静独处的地方啊。
万万没想到，这人还真找安静的地方了。
乘务员休息室。
午饭时间，乘务员都在各个车厢忙碌，空无一人的休息室就被顾沉舟借用了。
姜晚被梦境搅和得脑子一团乱，在椅子上坐下来，才想起上车时候她酣畅淋漓的打了一场架。
心里有点发虚。
该不会是要被说教了吧。
顾沉舟和姜晚面对面坐着，从兜里掏出一管药膏。
“把手伸出来。”
姜晚一怔，听话的伸出手。
在和两个老登鏖战的时候，姜晚没包着手帕的那只手，不知在哪里剐蹭了一下，有些破皮。
一上午过去，那个小小的伤口有些红肿发炎。
顾沉舟把药膏挤上去，本来都被姜晚遗忘的小小伤口，突然就被唤醒了痛觉，而且还是特别敏感的那种。
姜晚疼的轻嘶一声。
“你轻点。”
“现在知道疼了，跟人打架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
顾沉舟托着她的手轻轻地吹。
“一打二，我都不知道你把防身术学的这么好，可以独占群雄了。”
李耀第一趟去找乘警的时候，顾沉舟在和手底下人帮着乘客放大件行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路过。
等李耀第二趟穿过车厢，顾沉舟才知道姜晚的英勇战绩。
本来应该那时候就过来看姜晚的。
但乘警说那对夫妻有敌特嫌疑，顾沉舟不得不先处理这更紧要的事情。
“还知道说人家是敌特，怎么这么能急中生智？”
姜晚撇嘴：“顾沉舟，你学坏了，都学**阳怪气了。”
顾沉舟沉默两秒，把药膏放到姜晚手里。
“晚晚，如果那俩人真的是敌特，是要伤害董教授的，你当时突然动手，很可能会导致他们把你列入伤害目标。”
光是想一想，顾沉舟都觉得后怕。
小姑娘怎么就这么莽呢？
姜晚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自己的确把他吓着了。
对于一个决定恋爱脑来说，喜欢的人差点出事，大约是能拉响一级警报的重大情况。
“我下次会更加谨慎的。”
姜晚在后世，从网上看到过一句话。
外国人骂华国的话：温柔的社会主义培养出来的巨婴，有着不知人间险恶的天真。
这句话放到现在，也合适。
八十年代的混乱，是姜晚从来没有经历过，也完全想象不出的。
所以，在被两个老登占据卧铺，还跟老师动手的时候，她才会那么莽撞的直接冲上去。
经过顾沉舟的提醒，姜晚自己能意识到自己处事的问题。
顾沉舟只是害怕姜晚出事，并不是真的非要教训她。
见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耷拉着脑袋，心里有些不忍。
他捏捏姜晚柔软的指尖，哄孩子似的表扬。
“但是晚晚很勇敢，保护了老师和师姐。我教你的防身术也学的很好，我看了那两个人的伤，都打在我教你的位置上。”
姜晚没绷住笑了出来。
她声音有点娇，哼哼道：“你这么表扬我，不怕我下次还这么冲动啊？”
顾沉舟是真的怕，尽管是在随时可能有人回来的列车员休息室，他还是没忍住抱住了姜晚。
“听话，下次遇到这种事，尽量不要正面冲突。”
“能找到我的时候，就找我过来。我不在的时候，就去找别人。”
顾沉舟听着李耀说姜晚大杀四方的光荣事迹，都有些想象不出来，这么一个瘦弱娇气的小姑娘，是怎么能做到和从前的姜晚一样虎的？
“好，我知道了。”
姜晚懒懒的靠在顾沉舟怀里，听着脑子里的系统提示。
【续缘对象顾沉舟，寿命+7天，寿命余额1年零5个月11天】
经过这么久的时间，姜晚对系统的增加寿命评估摸出来一点门道。
光是亲密接触还不够。
这个狗系统整天冷冰冰的纯粹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离谱的是，它居然对恋爱氛围挺看重。
比如，姜晚现在跟顾沉舟在这种温情时刻拥抱，就能给顾沉舟拿到平时三倍以上的寿命奖励。
有时候，姜晚都觉得这个系统不是给顾沉舟增加寿命的，是哄骗她来跟顾沉舟谈恋爱的。
怀中人片刻的走神，被顾沉舟精准的捕捉到了。
他眼底微微发暗。
小姑娘是又在和系统沟通了吗？
这个拥抱，能换到多少数值呢？
她，距离离开自己，又近了一步吧。
顾沉舟抱着姜晚的手下意识的收紧。
他像是从水里捞月亮的人，松开手，月亮会落回到水里，握太紧，月亮同样会从指缝离开。
姜晚被他抱得有点不舒服，肩膀动了一下。
顾沉舟立刻松开她。
“先回车厢吧，晚饭不要买盒饭，你不爱吃，我会从餐车买饭给你送过来。”
列车员休息室里的片刻相处，是从拥挤的世界里偷来的片刻安宁。
走出休息室，姜晚又回到了人声嘈杂，拥挤混乱的绿皮车厢。
她是真的很怀念未来的高铁动车了。
接下来的两天路程，姜晚都被顾沉舟照顾的很好。
董明建吃着热乎喷香的小炒菜，还跟姜晚打趣：“我这回是沾了学生的光，以前出门可是只有盒饭吃。”
而且还是五毛钱一份的盒饭，因为他抠门，舍不得买一块二的。
姜晚不羞不臊的给老师夹菜。
“那你就多吃点，等下了火车，就只能委屈您吃我做的菜了，顾沉舟献不到殷勤了。”
董明建笑哈哈的用筷子隔空点她两下。
“你这孩子，还吃醋了？”
“是呀，攒一攒都够配一顿饺子的了。”
姜晚打开水杯喝两口，这火车上的大师傅做菜很好吃，就是放盐有点多，她吃了就口渴。
车里另外两位乘客跟着笑出来。
这两天的短暂相处，已经让他们熟悉了这对师生。
姜晚不发飙的时候是个很好脾气的姑娘，他们就没那么害怕她了。
长得漂亮又可爱的人，就是更容易被陌生人接受的。
说笑间，火车开始减速，准备靠站。
李耀和林竹早早地提着行李来到卧铺车厢，准备护送老师和小师妹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