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着姜晚躺下睡觉,顾沉舟刚走到院子里,宋旭言就过来了。

“出去说?”

他不知道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有什么大事,要这么紧迫盯人的和他说。

考虑到这人是姜晚的师兄,而且大溪村确实有异常,顾沉舟愿意听听他想说的话。

宋旭言带人到门外的小路上,找了处无人的地方。

“顾首长,你有办法调走考古队的人吗?”

顾沉舟挑眉,示意他说一下原因。

“小晚和万听松起过冲突,我私下里打听过,他父亲在教育系统职位颇高,为人睚眦必报。”

想到自己打听到的事情,温润如宋旭言,脸上都露出了嫌恶之色。

“而且这个人做事不择手段,曾经仗着架势打压不接受他追求的女学生。”

“那女生精神失常后退学,学生之间传言,万听松对她……做了些不好的事情。”

一个嚣张跋扈的二世祖,对追求失败的女生能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需要明言,顾沉舟就心里有数。

“你为什么把这件事告诉我,陈老师和董老师才是考古队的负责人。”

“老师和师伯都试过了,万听松的父亲把他们的申请驳回了。”

宋旭言摘下眼镜,心累的捏着鼻梁。

“申请驳回是今天才到的消息,我们本想着私底下把这件事办了,免得小晚觉得她的事情拖累到两位长辈。”

是因为事情实在棘手,他们无计可施,宋旭言才会想着找顾沉舟求助。

他看出来了,顾沉舟在村子里的行动轨迹都是有规划的,这人一定是有什么任务在身。

要是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应当是可以送走万听松那个祸害。

顾沉舟沉了口气。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想办法让他一周内离开考古队的。”

“关于万听松的为人,你们还是要和晚晚说,让她有所防备。”

顾沉舟不想姜晚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被恶狼窥伺。

“她不是个柔弱的姑娘。”

孤身一人来到陌生的时代,面对一个下流无耻的系统,还有他这个陌生人做丈夫。

她会情绪崩溃,更会重整旗鼓。

硬生生把一手烂牌打成如今局面。

她不需要被当做天真单纯的小姑娘保护起来。

顾沉舟走后,宋旭言回去跟师门的人把俩人对话说了。

董明建一拍脑门。

“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灵活,我怎么没想到找他呢!”

林竹认可顾沉舟的话:“我今晚就告诉小师妹,小心防范万听松。”

陈伯清叮嘱宋旭言和李耀:“你们两个男人担起责任来,那个祸害被送走之前,不要让小晚落单。”

“老师,你放心吧,我会跟着小师妹的。”

“师叔,我们不会让万听松接近小晚。”

“你盯着点万听松,注意他和什么人接触,要是抓到他使坏的证据,不用沉舟费心思,咱们就能把人送走。”

孩子们各自散去,留下陈伯清和董明建在偏房里说话。

陈伯清眉头绷紧着。

“当初把师兄你请回来,上面就说想让你进教育系统。”

“你要是去了,现在职务最起码都能姓万的持平。”

他给董明建倒了杯白水推过去。

“现在后悔了吗?”

他们在华大做教授,说出去是个清高的工作,平时一些小事都很好处理。

但遇上真正有权有势的人,他们这样的教书匠还是不够看的。

董明建喝白水都喝出了品茶的模样,他一点都不犹豫的摇头。

“我这人就是一把贱骨头,过不惯好日子。”

“再说了,要是去当官,我哪有机会收到姜晚这样天资优秀的学生?”

不说别的,光是晚年还能收下将来能在行业内大放异彩的学生,董明建选择当老师这件事上,就此生无憾了。

陈伯清笑了。

“就知道你是这个答案。”

他的师兄啊,一辈子只追求考古这一件事,绝不回头。

董明建眯着瞎了的那只眼,反问道:“难道你不是?国内刚开放,就写信把宋旭言从国外要过来,不就是想让他能继承你的衣钵。”

陈伯清赶紧讨饶:“是是是,咱们都是一辈子当穷教书匠的命。”

俩老头相视一笑,又一起感慨。

“还好,小晚找的丈夫有些能力。”

不至于让他们再体会多年前,只能眼睁睁看着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出事的痛苦。

宿舍里,很多人都回来在看书或者讨论事情。

林竹和姜晚凑在一起,小声说着悄悄话。

“总之,你一定要小心万听松,不要单独面对他,很危险。”

林竹没想到这事情还有这样的后续,一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整个师门都在努力保护她,心里就有暖流淌过。

她握住林竹的手:“谢谢师姐,我一定会多注意的。”

“乖,都是自己人,哪里需要道谢。”

林竹对这个有本事又体贴,还格外漂亮的小师妹喜欢得很,趁机摸摸她的脸。

她压低声音调侃道:“再说了,有顾首长护着你呢。”

姜晚方才听到顾沉舟有办法,的确松了一口气。

大约是要以妨碍任务作为理由,把万听松送走吧。

教育系统再怎么着,也拧不过军区这根大腿。

这回姜晚算是想错了。

顾沉舟不是个公私不分的人。

执行任务途中上报有可疑人员,会让很多人跟着行动起来。

这边为子虚乌有的事情忙碌,就必然会有那边的事情被耽误。

他不会做这种浪费组织人力的事情。

回到暂住的民房,顾沉舟跟卢秦川交代:“我今晚要出去一趟。”

“顾旅,是要去查什么,需要我跟着去吗?”

“私事,你看好齐月明别让他乱跑。”

“是!”

齐月明坐在**看散文集,把两个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已经可以做到毫无反应。

他能怎么办。

打又打不过,走又走不掉。

只能认命。

等顾沉舟离开后,齐月明实在是有些无聊,团了个废纸团砸卢秦川脑袋。

“哎,你说姓顾的能去办什么私事,他该不会是去和姜晚约会了吧?”

卢秦川虎目一瞪,黑黝黝的脸带着杀气。

“你再给顾旅和嫂子泼脏水,我就揍你了!”

齐月明瞬间闭嘴,掀开被子蒙住脑袋。

这破日子真是一点过不下去了。

说个八卦都没人能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