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的观察力本就是最强的，这几天把心思都放在姜晚身上，她有一丁点转变，他都能立刻察觉。
如果姜晚还在不开心，那就只会给他毛巾，不会和他说那么多话。
都超过三十个字了。
这几天姜晚都没和他说过这么长的句子。
姜晚从箱子里找出一件干净的衬衫，反手砸到顾沉舟怀里。
“你哪来那么多问题，我本来就没有生气。”
她只是需要时间调节一下自己的心情。
这人就一直在旁边捣乱。
顾沉舟看她柳眉倒竖，眼睛圆圆的生动样子，心中的巨石落地。
虽然不懂为什么，但姜晚会对他发火，那应该就是没事了。
被雨水打湿的衣服潮乎乎的贴在身上，的确挺难受的。
顾沉舟把干净的衬衫搭在椅背上，低头开始解身上这件的纽扣。
刚解开两颗，他的视线就看向正在摆饭菜的姜晚。
有些过去的回忆福至心灵的闪现。
以前姜家阿姨就是这样训斥姜叔的。
他没有经历过正常的家庭生活，对于夫妻相处的所有模板几乎都来自于姜家夫妻。
那是顾沉舟理解中恩爱夫妻的最好的样子。
刚才的他和姜晚，和他记忆中的画面实在是太像了。
顾沉舟喉咙有些干渴，他松开指尖的扣子，耳根泛起一层晕红，做出了他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晚晚。”
“又怎么了？”
姜晚抓着筷子转身，就看见这人衣服半敞着，松垮的领口处露出他结实的胸肌。
她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又忍不住悄悄地打量。
要不说国家的才是最好的。
抖子那些擦来擦去的，哪个都不如顾沉舟这种实打实训练出来的肌肉线条流畅好看。
顾沉舟拉着她的胳膊把人拽到自己跟前，哑声问：“你能帮我换衣服吗？”
他有个猜测，想要验证一下。
理智告诉姜晚，她应该接受这个请求。
只要多跟顾沉舟贴贴就能给他续命，寿命余额达标她就可以离开了。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计划。
可是，姜晚现在有点想跑。
她嘀咕道：“你自己没长手吗？”
顾沉舟信口胡诌：“刚才做饭扭到手腕了。”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的揉着右手手腕，好像真挺疼的样子。
因为这人平时的信誉度实在是太高，近乎于一百分满分，姜晚完全没想过他会是在骗自己。
“那你还又打伞又端饭，明天就要去抓人，也不怕拖自己后腿！”
姜晚嘴里骂人，手上则是主动帮他解衬衫扣子。
顾沉舟低头正好能看到她眼底藏不住的担心。
有点像是他从前看到过的，姜家阿姨在战场上受伤之后，姜叔给她上药时会有的表情。
心脏勃然跳动，泵出的血液带着热意在血管中奔流。
当姜晚解扣子的手到了顾沉舟腰腹处，他忽然问：“晚晚，和系统的交换条件，是你自愿的吗？”
从之前姜晚不小心泄露的那些和系统的对话中，顾沉舟大致得出系统的规则模式。
让姜晚和他亲近，利用这种行为给他续命。
他之所以对这次的交换条件发自内心抵触，是因为他不想姜晚被迫做到那种程度。
姜晚捏着白色的塑料纽扣，视线低垂，正好看到顾沉舟形状分明的腹肌随着呼吸起伏。
这个人很紧张。
她忽然意识到这一点。
紧张不会消失，但会转移。
姜晚突然就自在了很多。
她用力拽了一下手里的衬衫，顾沉舟猝不及防的朝着她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为什么这么问？”姜晚仰头，能看到他滚动的喉结。
小姑娘的呼吸扑打在顾沉舟的心口，让他四肢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从她刚来的那段时间，顾沉舟就领教过她的魅力。
那时即便怀疑姜晚是敌特，都难以让他完全克制本能反应。
更何况是现在。
顾沉舟额角绷起一束青筋，他自以为捕捉痕迹的向后挪了一下。
可他过分沙哑的嗓音暴露着他此时的真实心境。
“我坚决不同意，是因为不想强迫你。”
话说出口，顾沉舟的脸色更红了。
他嗓子哑到有些……不像是正经时候能发出的声音。
姜晚偶尔会觉得自己是个挺坏心眼的人，比如现在，看着顾沉舟因为不明原因主动撩拨她，却把自己弄得像个红灯笼。
她就想要继续逗逗这个明明很保守的男人。
“我们不是夫妻吗？”
姜晚的手指描摹着顾沉舟坚硬的腹肌，指尖在沟壑间卡顿一下，能听到顾沉舟压抑的吸气声。
“那不一样，晚晚，你明白，我也明白。”
顾沉舟握住姜晚作乱的手，嗓子干哑的像是刚跑完二十公里拉练，一口水都没喝上。
他炽热的眼神几乎要灼伤姜晚。
明明是一头急于将猎物吞吃入腹的猛兽，却因为心底的不忍而强忍着所有的欲望。
这种微妙又激烈的挣扎，让姜晚的心跳都开始跟着加快。
她拉着顾沉舟的衬衫，逼着顾沉舟弯腰和她更近距离的对视。
姜晚白皙纤细的手指摸着顾沉舟的侧脸，指尖轻轻拨弄着他滚烫发红的耳垂。
“那如果我说，我不睡你，你就会死，你也要坚持不和我发生关系吗？”
顾沉舟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有几滴汗珠沿着他的眉骨向下落，挂在他长而浓密的睫毛上。
有些像是要落不落的泪珠。
“系统告诉你，如果我们不……我就会死吗？”
姜晚的手实在是太不老实，他无法克制的把姜晚的细腰抓在手里，肌肉紧实的手臂只要稍稍用力，就让两个人的身体彻底贴在一起。
“对，会死。”
姜晚能感觉到顾沉舟现在有多么紧绷。
这人的意志力是真强，这都能忍着。
她再一次问：“所以，你要怎么选择？”
是要他的命，还是履行承诺，绝对不强迫她？
顾沉舟呼吸粗重，带着汗湿的额头低着姜晚的额头。
他沙哑的嗓音里满是真诚。
“你更重要。”
系统一次又一次强迫姜晚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顾沉舟不希望自己在姜晚的心里，变成和系统同样的形象。
更何况，他是华国军人。
绝不强迫妇女，是刻在骨子里的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