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姜晚很少见到侵略性这么强的顾沉舟，尤其是在两人独处的时候。
一直以来，都是她想起来就去找顾沉舟贴贴，想不起来，顾沉舟就会守着该有的界限，不越雷池一步。
他今天怎么……
顾沉舟宝石般的眼睛里是姜晚错愕的脸。
他托着姜晚的下颌：“等我长命百岁之后呢？”
这样禁锢人的姿势，这样锲而不舍的目光，已经是近乎逼问的程度。
姜晚扭开头，不想和他对视。
这人有一双太过锐利的眼睛，她那些“真诚才是必杀技”的小把戏，根本逃不过他的眼。
“那还有什么之后，长命百岁不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吗？”
显然，这个答案并不能让顾沉舟满意。
他两指捏着姜晚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面对面。
“你呢？”
“我怎么了。”
顾沉舟低头靠近她，两人的鼻尖轻轻碰着。
他哑声问：“姜晚，我长命百岁的时候，你会在哪里？”
当然是完成任务，顺利回家。
姜晚心里只有这一个答案。
可她不能说。
“我当然和你一样长命百岁啊。”
姜晚说了句模棱两可的废话，完全不敢正面回答。
这个恋爱脑现在好像病情更严重了，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会跑路。
说不准就会从恋爱脑升级成黑化的恋爱脑。
系统现在还在休眠，姜晚不敢想剧情会崩坏成什么样子。
那不是人能想的。
“是吗？”顾沉舟的脑袋又往姜晚的方向压低了些，“我以为你会……”
额头相碰的那一秒，姜晚终于明白，为什么今晚的顾沉舟会这么反常。
她惊呼：“顾沉舟！你发烧了！”
要说出口的话被打断，顾沉舟混沌的脑子有几秒是完全空白的。
他发烧了吗？
是感觉比平时热一些，他还以为是因为和姜晚靠得太近导致的。
原来是发烧啊。
姜晚没空再去想恋爱脑会不会黑化的问题，她从药箱里拿出体温计塞给顾沉舟。
随后，她找出口服的消炎药和退烧药，借着煤油灯的光艰难辨认药瓶上比蚂蚁还小的说明文字。
因为太过着急，姜晚完全忘了她现在的姿势。
她是坐在顾沉舟怀里的。
作为一个身体正常的青年男性，喜欢的人在怀里坐着还不老实，即便是顾沉舟都很难克制住一些本能。
姜晚伸长手拿来放在桌角的杯子，手心里放着几枚药片。
“快把药吃了，吃完就去**躺着休息。”
顾沉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头去吃她掌心的药。
有些干燥的唇贴上姜晚掌心细嫩的肌肤，带来一阵痒意，舌尖卷走药片的瞬间，那湿润的触感让姜晚打了个哆嗦。
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是顾沉舟以前在山林间看到过的，受到惊吓的小动物。
平时在外那个清冷美人，现在只剩下可爱了。
怎么看都可爱。
“顾沉舟你不是不要不要脸了！”
骂人也可爱。
顾沉舟的手在姜晚腰侧轻拍，示意她下去。
姜晚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气呼呼的把水杯塞给他。
“喝水！”
顾沉舟昏沉的脑子里闪过一句话。
生气的样子也可爱。
喝完水，药片梗在嗓子里的异物感消失，顾沉舟再次用指尖点了点姜晚的腰。
这回姜晚注意到了。
“你还**！”
顾沉舟实在是拿她没办法了。
“晚晚，你还记得你坐在我腿上了吗？”
他踩着凳子木撑的脚落地，让姜晚直接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姜晚原地起跳，一路退到门口去。
顾沉舟笑了一声，嗓音低哑诱人。
“晚晚，你在家里每天抱着我睡的时候，没这么见外的。”
还会自以为没引起他的注意，主动抱着他的胳膊，钻到他的怀里。
时间久了，他现在已经习惯睡梦间闻到她洗发水的花香味。
离开军区的这段时间，他其实经常会在夜里醒来，感觉不习惯。
怀里少了人，身边少了她的气息。
“我哪有！”
姜晚矢口否认。
她没想到，顾沉舟什么都知道，就是放任她贴贴罢了。
小姑娘明艳的脸上像是被泼了一层绚烂晚霞，绯红色一路蔓延到衣领覆盖的皮肤。
大概浑身都红了。
顾沉舟闭上眼睛，阻止自己脑子里不受控的下流念头。
太过了。
太不尊重她。
发烧的顾沉舟实在是有些吓人。
姜晚不想再听到他说出什么虎狼之词，只能强装镇定的催促：“你赶紧去睡觉，又受伤又生病的，还不好好休息吗？”
顾沉舟单手撑着桌面站起来，视线避开姜晚的脸，嗓音带着热意。
“好，我睡觉。”
姜晚看他走路摇摇晃晃，像是被台风吹着的电线杆，只好去扶着他坐在**。
把人安置好，她不放心的嘱咐：“侧躺着或者趴着都行，别压到伤口。”
睡着还要注意睡姿，其实是很难做到的事情，尤其是对于一个正在发烧的病人来说。
姜晚不想明天过来，看到满床的血。
她把薄被拉高盖到顾沉舟的腰间。
“我在这里照顾你，你睡吧。”
顾沉舟握住姜晚的手，他身上高烧带来的热意从皮肤蒸发，让姜晚从指尖到心脏都带着烧灼感。
“你去休息，我睡一觉就好了。”
姜晚从他腋下拿出体温计，对光看了半天，才找到刻度值显示的数字。
“38.6°！”
果然，受伤还一直淋雨的报应来了。
姜晚用力把人按在**，把水盆端到床边，将打湿的毛巾贴在顾沉舟脑门上。
而后，她以不容拒绝的语气下命令。
“别浪费精力说话，好不好要等明天睡醒再看。”
顾沉舟的确是累了。
他今天先是耗费心神救人，又带伤在村里忙到夜里。
能坚持到现在，一是平时身体底子好，二是不想倒下让姜晚担心。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吃过的药带着安神效果，让顾沉舟开始犯困，眼皮都要睁不开。
他强撑着往床里侧挪进去一些。
“晚晚，你上来睡，别熬夜，对身体不好。”
“好，你快睡吧。”
姜晚知道，她如果不听话，这人还能继续和身体死磕。
她脱了鞋子爬上床，坐在顾沉舟身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他的头发。
头皮酥麻的触感让顾沉舟放松下来，终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