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想着,如果能让他们加入到考古和文物修复的队伍里,一定是相当大的助力。

不过,这事儿还要从长计议。

这些人才刚被解救出来,当下都急着回家去和家人团聚。

各地的考古队伍都是公家单位,要吸纳这些人就要多给编制,这都是问题。

姜晚把想法按在心底,打算好回去后先和老师他们商量,看看是否可行。

车子一路开进江州公安局,包括姜晚在内的所有人,都要先去录口供。

下午两点,姜晚总算结束了漫长的问询。

走廊里,顾沉舟和卢秦川都在等她。

顾沉舟把保温杯放到姜晚手里。

“晚晚,我托人去给村里送信,告诉老师你脱离危险了。”

保温杯的热度温和,姜晚拧开盖子,里面装的是红枣银耳汤。

姜晚喝了一口,甜滋滋的。

“我们今天就回村吗?”

顾沉舟给姜晚整理耳边的鬓发:“你要不要在江州休息一天?”

姜晚喝下半杯红枣银耳汤,快把自己喝饱了。

她拧上盖子,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耽搁时间。

“不了,我想早点回去。老师看不到我,还要多担心一天。”

小老头儿这阵子肯定担心坏了,还有师叔他们,大约都怕她会回不去。

顾沉舟和卢秦川在行动中都只受了轻伤,现在回村完全没问题。

开完会的陈飞英走过来,听到他们要回去,还有些惋惜。

“晚上要开个庆功宴,你们不留下来?”

姜晚歉然道:“陈局长,实在抱歉,我老师这几天怕是吃不好睡不好的,他年纪大了,我担心他的身体情况。”

在这次的行动里,陈飞英把考古队所有人的资料都熟悉过。

知道姜晚说的都是实情,他不好强留人。

“你们别坐船了,我派人开车送你们回去,你们在车上还能多休息一会。”

“谢谢陈局长!”

姜晚喜出望外,由衷的感谢陈飞英的贴心安排。

其实姜晚从离开悬崖村后就一直在犯困。

在被杨执谦抓走的这几天里,她只有昨晚和顾沉舟睡在一起的时候,才睡了一个安稳觉。

前面那些天,一直都夜不安寝,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惊醒。

于她而言,身体上的消耗已经快到极限了。

顾沉舟对姜晚的疲惫看在眼中,三人一上车,就托着姜晚的身体让他躺倒在自己的腿上。

前面还坐着江州公安局的同志,姜晚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坐着睡。

“我坐着眯一会就好了。”

奈何力气不够大,硬是被顾沉舟按在腿上爬不起来。

前座的驾驶员笑呵呵道:“姜同志,你睡你的嘛!顾首长是疼婆娘噻,有啥子不好意思的嘛!”

事儿已经架到这里,姜晚觉得她再不躺下就不太礼貌了。

她调整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刚躺下就忍不住半闭着眼打呵欠。

“到村子里喊我。”

“好。”

顾沉舟脱了外套盖在姜晚身上,哄孩子似的轻拍着她的背。

前座的公安同志和卢秦川看到这一幕,互相看看,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这位行动中铁血冷酷的顾首长,在婆娘面前可是温柔的很哦。

八十年代的乡村路况实在是太差,车辆一路颠簸,姜晚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顾沉舟低头看着姜晚带着倦色的脸,拇指轻轻描摹着她瘦削许多的脸。

小姑娘从来都是气血充足,景气蓬勃的。

哪有过这样虚弱的时候?

他心里像是被几根绳子捆紧了,每次心跳都带疼。

驾驶员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握紧了方向盘,尽可能让车子开的更平稳一点。

车刚开进村里,就有好几个人人影从半山腰往下跑。

董明建戴着草帽,一路小跑。

“肯定是小晚回来了!”

李耀和林竹在他后面追着。

“老师,您慢点!”

这一幕和复制粘贴似的,发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陈伯清在前面跑,刚出院的宋旭言在后面追。

相对于身体虚弱的学生,陈伯清体力好多了,还能回头叮嘱两句。

“旭言,你跑慢点,注意身体!”

搞得宋旭言在后面哭笑不得。

一行人紧赶慢赶的跑到山下村口,正好看见顾沉舟动作小心的把姜晚从车里抱出来。

董明建心跳都惊得要停了。

“小晚这是咋个了?!小晚,你应老师一声!”

卢秦川把手指竖在嘴唇上:“董教授,嫂子只是睡着了,她太累了。”

董明建没好气的瞪了顾沉舟一眼,这瓜娃儿都不晓得解释一句,把他老人家吓个半死。

大家跟在顾沉舟身后,眼巴巴看着他把姜晚送到宿舍里继续睡,全程谁都没有出声。

就怕惊醒了姜晚,让她不能休息好。

安置好姜晚后,顾沉舟一回头,好几双眼睛盯着他,跟要吃人似的。

“晚晚没有受到虐待,她人机灵,唬得走私犯给她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顾沉舟把姜晚被绑走后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她这次立了大功,过阵子应该会有表彰下来。”

董明建一点都不关心有没有表彰,他就心疼自己最喜欢的学生。

这些年轻人报喜不报忧,他又不是个憨的,如果真的过得好,怎么会累到睡不醒?

嘴上说的轻松,不想让他担心罢了。

见董明建依旧愁眉不展,顾沉舟只能转移话题。

“村里这几天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就更让人唏嘘了。

宋旭言说:“村长被带走了,谁都没想到,除了刀婆婆之外的内鬼,居然会是他。”

顾沉舟却道:“这就说得通了。”

“之前考古队在村子里干活,村长每次都是表面上配合工作,但次次冲突都有他在里面掺和。”

当时以为是村长年纪大了,有些老旧思想转不过弯来。

现在再看,分明就是在故意搅浑水。

大太阳底下站着晒得人发昏,陈伯清招呼道:“都去屋里坐,在这门口说话,别再把小晚吵醒了。”

这里没谁是娇气的人,但说到会吵醒姜晚,大家就立刻往屋里走去。

姜晚醒来的时候,一睁眼便看到窗户外晕染整片天空的火烧云。

那蔓延的橙红从长着青苔的瓦片边缘滚过,好似一道火焰散开流淌。

她揉着眼睛爬起来,踩着拖鞋往外走。

刚走到院子,就听见了顾沉舟的说话声。

“我的任务完成,两天后就回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