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娘家所在的村子里,特别穷,穷到什么地步呢?那时候张大娘最盼望的就是过年,只有过年了才能吃到面。那时候也不像现在这样,年轻人还能外出做工挣点钱,大家都在村子里种地,秋收结束之后,就无所事事了。

那年张大娘十八了,家里就着急开始给她说亲事了,大部分都是找自己村里或者邻里的村子。张大娘家条件还算不错,人又长的俊,之前来说亲的就好几户人家,可张大娘都没看上,她心里已经有了人,就是村子里的瞎秀才王国忠。王国忠是那些年少见的独生子女,父亲是村子里的教书先生,母亲也是贤良淑德的女子,打小,王国忠就和其他孩子不一样,他不太爱说话,但却特别聪明。张大娘比他小两岁,记得小时候总是跟在他屁股后边,叫国忠哥哥,后来,王国忠去城里读高中了,父母留在村子里,因为孩子去城里读书,家里只有父亲一个人微薄的收入,不足以支撑家里所需,所以父亲两个人就寻思着看干点啥,再挣点钱。那之后,村里有了第一个养殖场,王国忠的父亲用大半辈子的积蓄挖了鱼塘,开始养鱼虾,一开始村子里的人谁都不看好,说他们是瞎折腾,结果两年以后,鱼塘的订单渐渐多了起来,很多县里、城里的饭馆都签了长期合作的订单,王国忠家慢慢就变成了村子里的首付。那些说风凉话的人,后来才发现,人家先自己一步富了起来,这时候,大家都开始眼红了。王国忠一到假期回来帮忙的时候,总是带着村子里的一众娃娃们,一起玩,大部分时候给他们将城里的所见所闻,很多孩子回家之后就和父母闹腾,说自己也要去城里上学,因为王国忠说那里有好多能学到的东西,比起村子里的闭塞,那里更能让人成长。

有些父母就当孩子过过嘴瘾,没有太在意,也有的父母有心想让孩子也去读书,但碍于经纪压力,只能作罢,但有一部分父母,甚至去了王国忠家闹事儿,说王国忠带坏他们的孩子。自打那之后,王国忠渐渐的很少回来了,而王国忠的父母,也在遭遇了几次损失之后有心离开这个村子。

那年夏末,正是鱼儿肥美的时候,村子里却出了一件大事儿,王国忠家鱼塘的鱼全部肚皮朝天死了,足足有上千条,密密麻麻的。夫妻二人清早醒来看到眼前的场景都惊呆了,后来公安局的人来了,调查出来说鱼是被喂了药了,但具体是谁,至今也没有结果。

那天之后,因为没办法完成订单,王国忠家前些年挣的钱都赔进去了,儿子马上考大学了,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可家里缺负担不起了,那天晚上,村子里死了人,是王国忠的父母,死之前,他们只告诫了王国忠一件事儿,让他不要再回来,就在城里生活,不管多有难,都要走出去,别回来。因为有时候淳朴两个字,不适合所有人,村子里的恶意,比外边的算计更可怕。

张大娘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个人,就是王国忠,所以当她偶然间听自己的父母提及,当年的事情,他们也有所参与之后,便决定,这辈子,不会嫁了,因为她觉得难过,觉得对不起王国忠已经死去的父母,因为她无论如何理解不了,嫉妒有一天能让人成魔。

后来,张大娘就走了,没给家里留一句话,在母亲决定把自己嫁给隔壁村的瞎子,只为换那一万块钱彩礼钱的时候,连夜跑了,来了县城之后,给人打工,然后才过上了现在这样的日子。

“我从村子里出来,几十年过去了,还是想不明白,人和人之间,为什么能沦落到那种地步,无知和愚昧才是让村子无法富起来的最终原因。”

“张大娘,真不知道,您竟然经历了那么多故事。”李九真听完也不慎唏嘘。

“肖莉家虽然看着和睦,但她爷爷奶奶,养着她们,都是指着她们能找户有钱人家,然后捞一笔呢,我估摸着,这又是一出惨剧啊。”张大娘,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满脸的可惜。

“是吗?”李九真在心里问,他想象不到,肖莉姐妹两究竟是遭遇了什么。

从张大妈家出来回家的一路上,李九真遇到了不少熟人,大家最近谈论的话题,依然还是围绕着这起案件,各种猜测,各种数落,真的像张大娘说的一样,人的心,有时候才最让人觉得凉。

回到家的李九真一直等着闻琳的电话,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一周多的时间了,这一周,也是李九真相对而言比较充实的一周。前段时间的低迷,让李九真有种被休假的感觉,他不愿意回去,也不愿意再和白泽联系,只想自己一个人找个地方静一静,但世事难料,没过多久便出了这样的事情。李九真曾经有个危险的想法,就是用自己的能力来干点啥,这段时间,他每天夜里都会重新开始了解自己,确切的说,是自己的身体。他能感觉到,自从上次引发火灾之后,虽然昏迷的几天里比较虚弱,但之后,每天都是元气满满,那种胸腔里充满力量的感觉,也还不错。他没问白泽,自己现在有什么能力,但他发现,只要是心里有了想法,肢体便会第一时间配合他达成,当然,这些估计在白泽看来都是皮毛,但对于李九真而言,已经很震撼了。

李九真在洗手间,面对镜子,盯着自己胸口的图案仔细研究,和一开始相比,整体面积似乎再逐渐缩小,现在已经只剩下小孩子手掌那么大了,不知道,慢慢会不会彻底消失。最近也没有再出现灼热和发光的现象,应该是和自己情绪起伏有关系。李九真打算伸手去摸一摸的时候,裤兜里的电话响了,是闻琳的电话。

“喂?琳琳姐,是案子已经有结果了吗?”

“八九不离十了。”

“凶手找到了?”

“恩,算是找到了吧!”

“算是?”

“昨天,有人去分局闹事儿了,说肖家害死了他们的儿子,就是死去的杨磊。杨磊是杨家的小儿子,自小就被宠着长大的。杨家在县里比较出名,因为家里那几年修路征地了,有点钱。结果听说自己家儿子死了,昨天就来局里闹事儿,说要赔偿。他们这不来还好,来了之后反倒给我们提供了线索。”

“什么线索?”

“一了解才发现,原来杨磊看上了肖莉,还找人去提过亲,但是肖莉没看上他,不同意,杨磊就回家和父母闹,说如果不是肖莉,他就不结婚,杨家父母怎么能眼看着自己儿子不开心呢?所以就把原来说好的六万块钱彩礼钱翻了一番,说同意就给十二万。肖家人一听,这么多彩礼钱,满口答应,说会回去说服自家孙女。果然,没过两天,肖家就给杨家回了话,说是同意了,让杨磊去家里,先了解了解。杨磊自然是乐意的,当天就去置办了一身新衣服,提着礼盒就上了门,之后,杨磊就没命回去,直接死在了肖家。肖莉姐妹两已经确定是自杀,我们有个大胆的猜想,应该是那天晚上发生了争执,肖莉或者是他们姐妹二人杀了剩下的三个,然后自杀了,肖婷被发现的时候衣冠不整,尸检之后,也正式,被人侵犯过,而侵犯肖婷的正是杨磊。”

“畜生不如的东西!”李九真忍不住爆了粗口。

其实那天晚上杨磊去肖莉家之后,进门正好碰上在收拾屋子的肖莉,当时满脸堆满笑意,上前打招呼,结果却肖莉却冷着脸,当没有看见他。转身就回了屋,顺便上了锁,樊大娘面上有些尴尬,但还是把杨磊领进门,然后和他说了会儿悄悄话,杨磊听完之后,也乐的合不拢嘴,连连点头,算是答应了樊大娘的提议。晚上的时候,肖莉发现杨磊还在,连晚饭都还没吃。而这时候的杨磊反倒没有不开心,就好像一下子对肖莉失去了兴趣,依然开心的和樊大娘两人热情的客套着,肖莉心里有疑虑,但实在是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于是早早洗漱完毕就上了床打算睡觉。肖婷回来的时候,看见爷爷奶奶身边的杨磊也有些诧异,她知道这个人前段时候和姐姐提亲,被拒绝了,长得矮不说,还一副猥琐的模样,肖婷也不喜欢。简单打了招呼,说自己没问口,也回了卧室。

门外的晚餐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等到肖婷要休息的时候,杨磊还没走。夜里快十一点的时候,肖婷去厕所,出门被杨磊吓了一跳,。

“他怎么还没走?”肖婷心里想,然后在杨磊热切的目光注视下去了樊大娘那屋。果然他们也都没睡呢。

“奶奶,杨磊怎么还在咱家,他不回去吗?刚才去厕所撞见了,大半夜,怪吓人的,你让人家回去吧。”肖婷和樊大娘说。

“他一会儿就走了,你甭管他,赶紧回去睡吧,记得把门锁好。”

“好”

就这样肖婷从樊大娘屋子里出来,发现屋子里没有了杨磊的踪迹,以为他回去了,也就放心的回了房间,并且按照樊大娘的提醒,把门上了锁。到了**,发现**有人,肖婷吓了一跳的同时,赶紧开了灯,结果发现,杨磊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自己的床,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你怎么在我房间,赶紧出去!”肖婷一边说,一边就去开门,结果还没等转身,就被杨磊大力拉到了**。

“你干什么?”肖婷有点慌了,她大概想到杨磊要做什么,但她不敢相信,这是在自己家里。就在肖婷想大声呼救的时候,杨磊及时捂住了她的嘴。

“别喊,喊了也没用,这可是你奶奶给我出的招,你以为我为啥一直不走,就等着你呐!”一边说,一边不规矩的开始对肖婷动手动脚。

“呜呜~~”肖婷被捂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是手脚并用的反抗。

“我家给了你们家那么多彩礼,肖莉不同意,你也行啊,当初没发现,你这身材还挺好的啊!我看生米煮成熟饭,你嫁不嫁!哈哈!”肖婷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算是彻底的完了。

……

肖婷拖着破败的身子,出门去了厨房,拿了菜刀,直接就把自己了结了,她觉得太脏了,这个世界她也已经厌倦了。而肖莉是被屋子里的响动给吵醒的,再加上今天一晚上她都有点心思不宁,也就没有睡得很沉。然后刚刚出门就看到肖婷躺在厨房的地上,身下都是血。

“婷婷?婷婷你怎么了?”肖莉被满眼的血吓到,不管不顾的,跑过去抱起已经只剩一口气的肖婷。

“姐?我们为什么要出生在这种家里,我的清白都抵不上那点钱吗?姐,你快走吧,离开这个家!”肖婷气若游丝的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肖莉起身,把肖婷慢慢放在地上,起身去了肖婷的屋子,推开屋子,杨磊早已经睡熟,他以为只要把事儿办了,这事儿也就成了,没有哪个女人失了身还不愿意嫁的,所以就放心的睡了过去,连肖婷离开都没有察觉。

肖莉返回去厨房,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把肖婷自杀的菜刀,灯光下,刀背上折射出来的光闪到了杨磊的眼睛,或许是察觉到了危险,杨磊睁开了眼,还没来得及看到面前的人影,就被一道亮光闪过,肖莉直接杀了他,一刀毙命。此时的肖莉,满脸都是狰狞,气愤让她失去理智,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了却这一切,就这样吧,无所谓了,反正这个家已经毁了。

之后肖莉去了爷爷奶奶的房间,把睡梦中的两位老人一并杀害,没有听他们任何解释,也没有给这个机会。一切都回归宁静之后,肖莉知道,自己也该上路了,比起去监狱里苟活那些时日,她更想赶紧死,脱离这个地方,脱离这个比地狱更吓人的地方,或许,下辈子,不做人就好了。肖莉在妹妹身边以同样的手法自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