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勘探完毕,淳于时肆发现手机上有两通未接来电,一通是西城分局的孙局,一通是陌生号码。
孙局的电话拨回去响了有一分钟,无人接听,淳于时肆又拨了陌生号码。
“终于回话了?”一个柔媚的女声接了电话。
“范妮?”淳于时肆听出对方是谁,这是专案组的犯罪心理研究员,尹教授的学生,两人相识多年熟悉的很,于是立即说道,“你来J市了,在市局?”
“你说呢?”范妮不答反问,“孙局给你打过电话了?”
“嗯,不过打过去无人接听。”淳于时肆此时已经猜出了七八分,问道,“是不是吴峰,他怎么了?”
范妮痛心疾首的我靠一声,说道:“吴峰跟龙鸣杠上了,把周局气的脸都绿了,老孙就想让你过来拉吴峰一把,我的意见可是相反啊,无论他说什么你都别来,火上浇油不说,再惹火烧身。”
淳于时肆没表态,只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龙鸣是专案组的组长,吴峰跟他顶牛多半是为了自己,少部分是气不过,最近龙鸣到处搜罗案子找新线索,这俩暴脾气遇一块把市局大楼点了都不奇怪。
可一进行政区,淳于时肆发现在严禁吸烟的牌子地下招摇点火的竟然是范妮,云山雾绕的一张笑脸,好像是专程在堵自己。
“就知道你不听话,”范妮妩媚一笑,抬手拦他,“来的够快的,是迫不及待见我,还是来救吴峰?”
淳于时肆无奈的停下脚步,看着范妮在这演的起劲儿说道:“范妮姐,这儿不能抽烟。”
范妮被他气笑了,可仍旧我行我素吞云吐雾:“不管你是想我,还是解救吴峰,我都劝你先别进去。”说着她拿烟的手指了指里面。
淳于时肆知道她是好意,他站在这都听见了吴峰的据理力争:“……这是我们西城支队的案子,专案组想介入我可以配合,但你不能反过来要求我们。”
“这不是要求,这是纪律吧?”另一个低沉的声音质问道,淳于时肆听出来,这是专案组组长龙鸣。
“我还是那句话,龙队,您来我们欢迎,但淳于时肆也得在,再说现在没任何证据说这案子就是猎杀者干的,配合是情分不是本分。”吴峰直接击中问题的要害。
龙鸣气得够呛,口不遮掩:“你是不想证明吧,要不是你当场击毙了嫌疑人,现在用得着这么麻烦,我这是在给你们擦屁股,懂吗?长安乡的案子,到你手里三天了吧,你查出什么了?”
这话正说道吴峰的痛处,半天,没有任何人再挑起争论。
淳于时肆很难想象吴峰此刻会是什么表情,他冲范妮僵硬的笑笑,绕过她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淳于时肆规规矩矩叫了声周局,老爷子那是他们私下里的叫法,当着面他可不敢,见到他来了,周局立即和起稀泥:“淳于来得正好,咱们先听听他的意见。吴峰,你注意态度,龙队你也先别着急。”
淳于时肆了解了下情况,说道:“龙队,如果确实是猎杀者所为,专案组的思路无疑是最有效地,但这次我们并不能确定,这样办案会不会有失偏颇。”
“我知道你确定不了!”龙鸣冷笑一声,“专案组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就会解散,各界专家回到自己岗位上,到时候你淳于时肆再说案件跟猎杀者有关,你破不了案,我可没有那么长的手伸出来帮你。”
“我们可不是没有专家就破不了案!”吴峰被气的不行。
“吴峰!你给我闭嘴!”老爷子及时制止了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冲突。
沉默了片刻,淳于时肆也不客气的摆明了态度:“龙队,您可能不了解这个案子,凶手是猎杀者的可能性并不大,他很可能是无计划杀人,虽然有一定的仪式感,但所用工具都是取材于现场,并且指向性不明。”
龙鸣一时找不到反驳的依据,但仍旧坚持:“淳于,你这也只是推测,我干刑警十几年了,经验不会比你少,你想想,若是一桩普通案件,普通的凶手,能用这么丧心病狂的方法?团伙作案变成单人作案,风格变化在所难免,这么大的案子,我们不能再犯错了,上次的教训还少吗?年轻人!”
淳于时肆知道他说的教训是什么,但他并不在意,反倒是吴峰因为被老爷子压着不敢再说话狠狠的哼了一声。
“淳于,大家都是为了案子,我不想再发生上次的事情,所以委屈你先离开几天吧……”龙鸣知道淳于时肆一向比较理智。
“凭什么,周局已经恢复他的职务,你凭什么?”吴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装了糊涂,反手将了周局一军。
“就凭他是受害者家属!”龙鸣终于忍无可忍。
“龙队,”淳于时肆拉住吴峰,严肃的说道,“任与也是我的上级,他不会希望我用任何不正当的方式给他报仇,甚至他不需要报仇,你这么说侮辱的不仅是我,还有他。”
听了这话,龙鸣沉默了好一会,淳于时肆也看出来,龙鸣这次是铁了心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说道:“那这样,龙队,咱们分成两组,警力资源以专案组优先,互不干涉,及时沟通,你看可以吗?”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龙鸣也知道不可能再跟吴峰通力合作,只能答应:“可以。”
老爷子也觉得这样的安排不错,接着又给吴峰下了个紧箍咒:“吴峰,这案子你就别插手了,专心的配合宁礼把聚众吸毒案收尾。”
吴峰憋了一肚子气,点头应承下来。
回到西城分局已经过了饭点,两人在食堂凑合了一顿酱油炒饭加西红柿蛋花汤混了个半饱,吃饭的时候吴峰一句话都没说,放下筷子就跑到二楼走廊抽了一顿闷烟。
西城分局的二楼不是办公区,很安静,走廊被几盏灯隔的半明半暗,淳于时肆看不清他的表情,想劝几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是不是特失败?”吴峰忽然说道,“这一枪,让人家把我当成废物,把淳于时肆也说成了废物。”
“你没做错,当时的情况只能那么做。”淳于时肆说道。
吴峰无奈的笑笑,递了根烟过来,想起来淳于时肆不抽烟又收了回来,顺便把自己嘴里的那大半棵也掐灭了,说道:“我就是个莽夫,当时要是你在或许就不是这样的结果。”
“我在也是一样。”淳于时肆看向站在阴影里的吴峰说道,“就连他们专案组的人也没料到嫌疑犯当时会出现在那,没人是神仙,能未卜先知,这件事谁也不怪,只是……”
“只是什么?”吴峰很想知道,这位一向正直的同袍能找出什么理由来安慰自己。
淳于时肆组织了一会语言说道:“只是,人们习惯了出现了问题就一定要找个人责怪,不巧,你就成了那个人。”
吴峰笑道:“好像你也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