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轻帆几乎气炸啦,吴峰跟郭嘉在医生办公室内刚一坐定,他几乎就吼出来:“淳于时肆呢,他找的到底是什么人?”
吴峰跟郭嘉对视一眼,没听懂,但也没提问,因为欧轻帆现在已经十分愤怒,你就是不让他说,都不可能。
“什么邵氏集团,捐款要采访,我理解,毕竟先在谁也不会做好事不留名,但是能不能适可而止,为了突出自己光辉伟大,把楠楠一家人的困苦都亮出来,这也就算了,这些记者还没完,竟然查出楠楠的母亲有艾滋病。”欧轻帆说完猛的一拍桌子,“在医院做过透析的病人都找上门来,闹着要曝光医院要赔偿,楠楠现在手里拿着钱,手术却做不了,有什么用。”
听他一口气说完,吴峰说道:“那楠楠到底什么情况,有没有艾滋……”
“艾艾艾,艾什么艾?”欧轻帆怒道,“人家孩子是健康的!”
“那就好办了,”吴峰说道,“你门医院出份报告,我们西城支队负责宣传。”
听吴峰这么说,欧轻帆的火气往下降了降:“那我就再信你们警察一回。”
今天郭嘉的车限号,回去的时候正好蹭吴峰的车,可坐在副驾驶,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吴峰上来。
瞄一眼后视镜,吴峰还在跟白婉莹依依惜别。甜蜜的郭嘉实在没眼看,只能拿出手机乱翻。
占据排行榜的大多都是些娱乐新闻,点进去看看,郭嘉根本也分不清谁是谁,只能划过去,可看到J市公安发布的一条消息时,他的手指不由的停住了——J市公安机关从L国引渡特大拐卖偷渡案嫌疑人索朗坤回国。
淳于时肆被关了一天,中午送的饭还摆在桌上,一看就是从市局食堂打来的,而且还是周局摆的盘。
因为只有他喜欢吃食堂的酸黄瓜,并且习惯于左手用餐,平时筷子跟汤勺都被摆到左侧。
不知道是不是周局的命令,自从进了这个房间开始,就没人跟他说话,说是审查,但是督查大队的人只留下一句“好好想想你的问题”便离开了。
负责看守的督察,也只是站在门口,就连送餐的时候也不跟他进行任何交流,好像吧淳于时肆当成了毒蛇猛兽放下就跑。
其实淳于时肆有点饿了,但是他还是一点食欲都没有,胃里像是刷了一层辣椒火烧火燎,试着尝了尝那根酸黄瓜,酸甜苦辣咸都在嘴里。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六点多了,再过半个小时,估计晚餐又该送到了。
跟淳于时肆预计的时间差不多,六点二十分,门外一阵开锁的声音,先是一名干警进来,把摆在桌子上的餐盘撤走,然后又进来一个人。
“宁礼?”淳于时肆抬头,愣了愣,“出什么事了吗?”
宁礼勉强的笑笑,把手机拿出来:“你自己看吧。”
宁礼手机里存储的是一段视频,总共有六分多钟,封面是三个脸上戴面具的男人。
淳于时肆意识到,视频的内容多半跟范妮有关,很可能是绑架者发来的,稍微准备了几秒,点开。
视频的开始是一个面具男用手提一柄砍刀的画面,那个男人收起刀落,一个木雕被劈成两半,他掀开块黑色的布帘,范妮出现在了镜头里。
范妮跪在地上,嘴被胶条封住,双手反绑,脖子上挂了一段绳索,她抬眼看着前方,似乎想记住这些人的样子。
这三个男人并没有阻止,互相用意语商量了几句什么,然后提到的男人站到了范妮身后。
范妮意识到可能要发生的事情,对着镜头不断的重复着三个音调,像是在提示看视频的人什么信息。
紧接着男人举起了刀,之后视频彻底的黑掉。
黑暗持续了几秒钟后,范妮被绑在了一只椅子上,这次只拍了脸以下的部分。
但看得出,范妮十分恐惧,不断的挣扎,口中不断的发出呜呜声,一个面具男走过来,十分粗暴的甩了一个耳光后,朝身后招了招手。
另外两个面具男搬了一张小桌子过来,把范妮的手指按在了上面,紧接着手起刀落,血溅到了镜头上。
镜头上蒙了层血雾,但淳于时肆还是清楚的看到一根手指从桌面上滚落,他感觉到胃部一阵剧烈的疼痛,他按了暂停,问道:“这视频从哪来的?”
宁礼虽然看过一遍,但是仍旧受到了冲击,缓了好一会说道:“在网上发布的,孟茜查了来源,对方做了保护措施,是境外服务器代理的。但是……”
“我知道。”淳于时肆说完又点开了视频。
镜头被处理干净,其中一个面具男拿着那根手指,对着镜头说了一串生硬的中文:“淳于时肆,如果不想你的女朋友再少一根手指,就要听我的,明天下午五点,清罗湾见,你一个人来,看见一个警察,这位女士会很惨。”
宁礼看着手机上的画面结束后说道:“是冲你来的,但是范妮什么时候成你女朋友了?”
“是误会。”淳于时肆想了想说道,“你去找人调看,周六晚上,SCI跟青禾看守所附近的监控,我觉得这些人可能子啊那出现过。”
宁礼点了点头,又说道:“我来是想跟你制定一个计划,好把人救出来。”
“这视频邵祁看了吗?”淳于时肆问道。
宁礼没想到淳于时肆最先关心这个说道:“看了,他说……”
“后半段的女人不是范妮对吗?”淳于时肆说道。
“邵祁是这么说的,但是他情绪那么激动,会不会有个人因素?”宁礼对邵祁的判断持怀疑态度。
“邵祁不会出错,更何况对方是范妮。”
说完淳于时肆再次点开了视频,特别是后半部分最开始的片段,他反复看了几次。
宁礼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淳于时肆没马上回答,想了一会,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今天有什么新闻吗?”
“什么?”宁礼不明白淳于时肆为什么问这个,敲了敲桌面上的手机,“这就是最大的新闻。”
“除了这个呢?”
宁礼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就是除了这条新闻,还有没有其他的?”
“我哪有时间看新闻,”宁礼说着忽然又顿住了,“索朗坤被抓了算吗?”
“在哪?”
“L国引渡回来的。”宁礼有点不耐烦了,“你关心他干什么,范妮还在五芒星的手里呢,你要是想不出来计划,就等着配合执行吧。”
淳于时肆没有跟宁礼解释,也没分辨,坐在一边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累了。
宁礼有点生气,站起来:“我先走了,你继续在这呆着吧。”
“等一等,”淳于时肆说道,“帮我给周局传个话。”
“你到底要干什么?”宁礼忍无可忍。
“你先别着急,我得先见周局才能出去,他要是不来,你就跟他说,我对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的检测结果有些疑义。”淳于时肆说道。
宁礼听出这大概是一段暗语,或者淳于时肆跟周局之间真的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于是改变了态度:“好,话我带到,人来不来我不敢保证。”
淳于时肆说道:“我敢保证。”
周局是跟晚饭一起来的,他把餐盘往桌子上一撂,先数落一顿:“包庇柴浩,还有理了是吗,还学会绝食了。”
“柴浩没罪啊。”淳于时肆说道。
“还顶嘴是吧,柴浩没罪是后来调查的结果,那他殴打犯罪嫌疑人让人钻了空子,你还帮忙掩饰,什么计划,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还有脸说。”周局把账算的清楚。
淳于时肆一点头:“那您就关着我呗。”
“关你?我这没地方关你,吃完饭滚蛋。”周局说完,又补充道,“你让宁礼跟我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别天天跟我抱怨没案子,你要不把范妮安全带回来,也像柴浩一样,下放到派出所去。”
“我一个人还真带不回来。”淳于时肆说道。
周局原本是想给淳于时肆一些压力,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谁让你一个人了?宁礼、SCI不都是人吗?”
“周局,”淳于时肆坐正了,“我想向您请教一个问题。”
“你说。”周局说道。
“在什么情况下,同一个人的两处血迹会检测出不匹配的结果?”淳于时肆问道。
周局一皱眉,变得严肃起来:“你想说什么?”
“前几天,我去明正司法做了一份血迹检测,用的检材是一张照片,跟一卷带血的纱布,照片上是我的血迹,只不过时间太长了有八年了,纱布上也是我新染的血迹,但是结果却是不匹配。”淳于时肆说着看向周局,“是不是我可以怀疑,这个鉴定结果是有人动了手脚的?”
周局点头:“很合理。”
“那这个人是谁啊?”淳于时肆问道,“在J市谁有这么大权力,又害怕我鉴定出什么呢?”
“你怀疑我?”周局也不跟淳于时肆废话。
淳于时肆没承认也没否认:“以此类推,我觉得两周之前萧燃做的那份鉴定,也应该不作数。”
“还有一个问题,”淳于时肆趁热打铁般的说道,“梁局是不是根本没死?”
周局长长出了口气说道:“你有什么证据?”
“您应该很清楚,梁局的为人,他怎么会死心塌地的帮助索朗坤呢?”淳于时肆说道。
“人总是会变的。”
“但总有人不会!”淳于时肆说这话的时候忽然哽咽,缓了一会,继续,“梁局自杀当天晚上,八点开始下了一夜的大雨,从降水范围看,包括了J市周边路程一个小时之内的城市,梁局二十点三十分传出自杀消息,您什么时间派人接的梁局妻子?”
“大概九点吧。”周局没闹明白这有什么问题。
“不对,”淳于时肆纠正道,“应该是八点之前,你怕下雨路上堵车梁局妻子来的晚了,配合不了您在记者面前演戏。”
周局忽然笑了,他知道淳于时肆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算是索性承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还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了?”
淳于时肆理会周局的调侃,解释道:“因为在看守所,接梁局妻子的司机,是从后备箱里拿出的伞,而伞是干的,如果像您说的是九点出发,当时已经下了雨,除非把车开进屋里,否则不可能不带伞,包括梁局妻子也是一样,这说明他们最晚是在八点之前碰面的,而那时候梁局还没有自杀,谁能未卜先知呢?”
“你啊,就是太聪明,”周局叹了口气,“这些都是市局的一些安排,梁宏伟这辈子得罪的人太多了,让他这样隐退也算是保护。”
“让他带着罪人的身份隐退?”淳于时肆说道,“那也就是说,梁局没有背叛警方,可他却带着张宗凡逃跑,我想吉祥旅馆里带走张婷的人就是张宗凡吧,后来我请K市警方去过张婷家,举家搬迁,去了哪连警方都查不到,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周局张了张嘴,想分辨,索性放弃继续听下去。
“如果为没说错,张宗凡应该就是纳康的人,否则杨建也不会设吉祥旅馆的局对付他,而在案发后,恰巧梁局去了现场,恰巧张宗凡认识梁局,在那之后,梁局一直在帮助他,梁局自杀最大的受益人应该是张宗凡,这样,他就能洗掉在清港惹来的一身麻烦。”淳于时肆一口气说完,看着梁局,“所以张宗凡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