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华再看到顾县长的时候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子。
甚至都忘记了哭。
她今天得知女儿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竟然还跟黎樾有关,她就再也坐不住了。
即便不能从黎樾这里得到什么,今天她也要黎樾脱层皮。
可没想到顾县长竟然在这里。
她心里顿时有些慌。
语气也开始变得支支吾吾起来:“我,我,我是。”
她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眼睛,所以此时她眼底的神色,没人能看清。
李少华话音落下,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你们知道不,那个副厂长贪污被抓了,我表姐夫就在纪检委工作,说最近一直都在查毛巾厂的账,忙得焦头烂额。”
“对,我也听说了,咱们县里最近抓典型,我们厂里也在查账,而且听说服装厂也在查,都是因为毛巾厂里的那档子事。”
李少华也没想到自家这点事情在外头竟然传到这种地步了。
怪不得她找了多少关系,都没人愿意帮。
甚至借钱都借不到了。
“你这是在这里闹什么?你家的事情难道还想让我都给你抖搂出来吗?”黎樾冷声说道。
李少华眯起眼睛:
“好,既然你问我闹什么,那我就问问你,这开店的钱,是不是从我这拿的那五千块钱。”
她扶着门站了起来,拢了拢凌乱的头发,面上的狰狞之色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深深怨气。
“什么五千块钱?你不会是最近记性不好使吧?”
黎樾是绝对不可能承认那五千块钱的。
除非她敢再说出来那是买卖器官的钱,能给她作证的无非就是医院里的那个医生还有陆家人。
“你,你什么意思?”李少华错愕。
想过无数种可能,就是没想到她现在不承认了。
“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给我五千块钱了,彩礼你都拖着到现在还没给呢。”
“如果你要是不介意,咱们可以报警,让公安同志给我们个说法。”
黎樾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有点后悔没离开这个县。
该去别的市里或者县里的,至少还可以过几天安稳日子。
一听到派出所李少华想到的不是上次被关的教训,而是想到她闺女被人侵犯了,所以差点又破防。
不过迫于顾新安的存在,还是忍住了。
“你少在那给我扯些没用的,晴晴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要么跟我回家,要么把这个店交出来。”
“这是我的店,凭什么给你?”顾淮川怒火中烧,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同时心里又十分同情黎樾,这是找了家什么东西,幸亏要离婚,不然这辈子都得毁了。
“有什么事情找个地方,好好聊,别在这妨碍别人吃饭,耽误别人的时间,这里是公共场合。”
顾新安神色不怒自威,厉呵出声,顿时让人群散了不少。
“对不住大家了,今晚一桌送两瓶汽水,算我的。”黎樾对大家歉意一笑,给出自己最大的诚意。
“老板大气。”
“老板霸气。”
众人纷纷对黎樾的做法竖起大拇指。
顾县长眼底也是闪过一丝赞赏。
再去看看一旁杵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儿子,多少是有些嫌弃的。
“叔你也赶紧上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黎樾生怕把人家那什么招商会搅黄了,所以恨不得顾县长马上上去。
“那行,我先上去了。”
顾县长说罢看向李少华:“都是成年人了,别做些幼稚的事情,不为后代积德吗?”
李少华拽着衣角欲言又止,但看着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
这场闹剧并没影响到生意,反观那些在外头没进来的人,在门口被让出来后,立马就进来了。
也难为人家在外头冻了那么长时间。
黎樾也给她们送了饮料,一瓶饮料几毛钱,但这样能拉来很多回头客。
等把客人都安排好,黎樾过来的时候,李少华还在那里站着。
衣服穿着是很有质感的呢子大衣,围脖也是卡其色羊绒围脖,看着打扮的人模狗样,却是不干人事。
脸上的那些皱纹,还有消瘦的脸颊,可以看出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并不好。
“你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黎樾双手插兜,脸上满是不耐烦,眼底也是毫不遮掩的厌恶。
“钱,你把那五千块钱还我一半行吗?”
陆家现在急需要钱,房子已经被厂子收回了,现在一大家子搬到了她去年分的那个筒子楼里,而且还只有一间,才十五个平方,住了全家人。
陆潇的工作也受到了影响,虽说他是技术人员,但因为被审查,导致厂里给他降职,因为不满这个决定就在厂子里闹。
毁坏了新机器,就直接被开除了。
全家靠着她那五十块钱的工资,根本不能维持基本生活。
冯静因为没钱继续住院,也回到了家里等死。
即便家里已经这样了,李少华也没舍得把冯静丢掉。
“不可能,你们欠我一条命。”想到被饿死的原主,黎樾眼底燃起熊熊火焰。
“你什么意思?你这不是活得好好的?”
“别废话,能不能走,不能走我就报警了。”她彻底失去了耐心。
李少华还想说什么,但抬头的瞬间看到顾县长又下来了。
只能咬牙转身走了,但是转身的瞬间,眼底那股浓浓的狠厉可是几乎实质化。
“小樾,刚刚那个酒,再给我们上两坛,都喝好了,主要是还甜滋滋的呢。”
顾新安眼底含笑,嗓音温和的说道。
他真的很喜欢眼前这个姑娘,要是儿子有这个福气,离婚后两人也不是不可以。
“好,你先上去吧,我这就去取。”
黎樾决定今晚就回去从超市里拿出几种酒,摆在前台后面的展柜上。
“行。”顾县长应了一声就上去了。
看着人走了,她这才趁着前台没人,弯腰躲在桌洞里,拿出三瓶桃花酿,这个酒,今天已经是最后三瓶了,要过了十二点才能再拿出来五瓶。
她抱着三瓶酒上了楼。
没看到的是,门外黑暗处两道身影正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儿子,今晚你要是不动手,后天去法院里走一趟,你俩就彻底没有关系了。”
李少华精明的小眼睛中泛着凶光,语气更是阴冷至极,一切都是因为她而起,那就把她再弄回去,看她还怎么反抗,以前能拿捏住,现在也一样能。
陆潇扶着电线杆的手,微微收紧,漆黑的眼底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