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珍一回娘家，陈家人就慌了。
陈老头骂了陈振兴一顿，让他去把人接回来。
陈振兴丢了工作，心情不好，就僵着。
僵了一天，第二天勉强收拾好情绪去哄人，张玉珍不跟他回来。
陈振兴和张玉珍吵架的事，闹得还不小。
一天不到，大家都知道，陈振兴的会计工作丢了。
至于丢工作的原因。
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因为陈振兴工作能力不行，算错了窑厂工人的工资，还跟窑厂工人打了一架。
还有人说，是因为天天请假，窑厂老板不愿意要他了。
还有人说，是因为芽芽……
不管是哪一种，大家都觉得哪个理由都很有道理。
毕竟，陈振兴脑袋上的伤还包扎着，没拆线。
有人在这个时候想起了王翠妮。
“要是大喇叭在，肯定把所有事都打听得清清楚楚，也不用我们在这猜来猜去了。”
“就是，这翠妮也不知道去哪了？二十来天了，也不见个人影。”
“要我说啊，翠妮肯定跟他们一块去陆城学大棚种植了，她那时候那么想去，被她妈捣乱没去成，去学大棚的人前脚走，她就没了，这不是跟着他们一块去了是啥？”
“双飞也是这么认定的，前两天还去了一趟省城。要我说，这么多天了，去省城有啥用，人都该回来了吧？”
“对啊，不是说十几天就行，咋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呢？不会出啥事吧？”
“不能吧。”
“有啥不能的，路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这么长时间也没见谁给家里来个信啥的……”
“……”
村里人正讨论着，远远看见一辆三轮车。
“哎！黑子车上拉了好几个人，是他们不是？”
“还真是！真回来了！”
“翠妮也在车上！她真跟他们一块去陆城了！”
“……”
学大棚种植的几个人，和眼镜坐火车回来之后，早早就在黑子送菜的地方等他们。
黑子送完菜，就把几个人一块从省城带回来了。
王翠妮本来想着，不随着大部队回来，晚一天再说。
董秋娟劝她：“反正你回去就要开始种蔬菜大棚的，多瞒这一天两天也没用，早晚都要戳破，不如提早戳破，让他们早点开始闹，免得耽误你干活！”
王翠妮说：“我就是害怕给世和添麻烦。”
董秋娟说：“你咬死说是自己偷偷来的，再说，就你家那口，也不敢惹世和。”
“……”
王翠妮仔细想了想，觉得董秋娟说的有道理。
就跟着大部队一块回来了。
村民们看见三轮车靠近，纷纷过去跟他们打招呼。
“哎呀，正说你们呢，你们就回来了！学的咋样啊？咋这么多天啊？”
“翠妮，你真跟去了！双飞找你都快找疯了！”
“……”
王翠妮说：“回头再说，坐了一夜火车，又在省城等了几个小时，现在累得够呛，我们得先回去休息休息。”
王翠妮回到家。
家里乱七八糟。
厨房堆着的碗和垃圾，招了不少苍蝇。
闻着味道呛鼻。
堂屋也是如此，地上几天没扫过了，一打开门帘，就是一股味道。
酸臭，夹杂着烟味，还有一些酒味。
“陈双飞！”王翠妮叫了一声，走向里屋。
里屋没人。
王翠妮本想回里屋躺下休息一会的，但屋里的味道太难闻，苍蝇“嗡嗡”，烦人的不行。
她只能先拿起扫帚，把屋里的垃圾先收拾收拾。
正扫着地，陈双飞从外面回来了。
“王翠妮，你还知道回来啊你！”
他在附近打牌，听说王翠妮回来，直接把牌一扔，气势汹汹冲了过来。
王翠妮看见陈双飞身上皱巴巴的衣服，皱起眉头，说：“我不在家，你都不知道换衣服？你自己闻闻，你衣服都酸了……”
说起这个，陈双飞更恼了，“那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的活，本来该是谁做的？你走了，没人给我洗衣服，我咋办？”
“你没长手？”王翠妮说，“往后我一开始种蔬菜大棚，更没时间给你洗，你愿意臭着就臭着。”
“你真去陆城了？你出去一趟真长本事了啊！”
陈双飞气不过，夺过王翠妮手里的扫帚，用力地抽在王翠妮的身上，“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这个家是谁做主！”
王翠妮也不示弱，拿起一旁的椅子格挡。
“陈双飞，你要是这么说，我不跟你过了！”
“你说啥？不跟我过？你说了不算，你愿意你爸妈愿意吗？”陈双飞反而笑了，像是听了个什么笑话。
他很清楚，王翠妮的亲爸亲妈也站在他这一边。
不像是张玉珍，回家住了好几天，张玉珍爸妈也没说什么。
但凡王翠妮因为吵架回家住，王翠妮爸妈都不会让王翠妮在娘家住，还会亲自把人送回来。
还会劝王翠妮说，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再生气两个人得过日子呢，不能住在娘家。
王翠妮说：“我不管他们，大不了我不回去。”
“我看你就是欠打！”
陈双飞手里拿着扫把，力气也大。
王翠妮压根不是对手。
她手里的凳子被陈双飞抢走之后，就开始往外跑。
这一会儿外面人多。
王翠妮刚跨过门槛，跑出房间门。
芽芽就出现在院子里。
芽芽把王翠妮挡在后面，“你不许打人！”
陈双飞说：“我打老婆天经地义，关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什么事？走开！要不然，我打到你，可就不怨我了！”
陈双飞脸红脖子粗，还真像会动手的样子。
王翠妮见状，去扯芽芽，“芽芽，你还小，别再伤着你，我跟他自己掰扯。”
芽芽说：“那不行，芽芽是来要账的。”
芽芽说着，从兜里面掏出来一张纸。
纸上面的字体歪歪扭扭，十分幼稚。
最上面，写着“借条”两个字。
最下面的落款，是王翠妮的名字。
名字上面，还按了红色的手印。
字是王翠妮写的，手印也是王翠妮按的。
“翠妮婶婶走的时候，借了芽芽五十块钱，芽芽来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