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生家和张秋生家挨着。
满月宴的酒席有十几桌，从张秋生家门口摆到张春生家门口。
张大嫂在自家院子里，就能看到外面发生的事情。
门口那些桌子慢慢坐满了人。
亲戚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张大嫂本来以为亲戚来了，肯定会有人当和事佬，来叫他们一家去吃饭。
她在家等啊等，偷偷往外看了好几次，外面桌子都已经开始上菜了。
还是没人往她家院子来。
连张春生的两个亲姑姑都没过来。
菜一道一道上桌。
香味弥漫。
不可避免地飘到张大嫂家里。
“妈，我饿了。”胖小孩拽拽张大嫂的胳膊，“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啊？我想去吃大席，想吃鱼……好香啊……”
“你……”
张大嫂一张嘴，口水差点儿流出来。
她把口水狠狠咽下去，但刚咽下去，再张嘴，口水又瞬间充满整个口腔。
张大嫂恨不得现在就能出去找个地方坐。
但她闹的时候，村里那么多人看见了，要是现在出去，肯定被村子里人笑话。
张大嫂只能强忍着口水，“着什么急，再等一会儿。”张春生说：“你让他去呗，他一个小孩，随便去那一桌找个位置，总不会不让他吃。”
“不行！”张大嫂立即拒绝，“要是让人看见他没事，我一会儿咋去找那娘俩的事？”
胖小孩可怜巴巴地说：“可是我没事啊！”
“啥没事？”张大嫂用力拍了儿子脑袋，“你的胳膊都被那臭丫头掰断了，怎么可能没事？”
“呜……我真的好饿，我就想吃肉！”胖小孩说着，松开张大嫂地胳膊就要往外走。
张大嫂连忙拉住，安慰儿子，“不是不让你吃，就是晚一小会儿，你三叔家买了那么多肉，肯定用不完，一会想吃多少有多少，还能再带回来一点儿。你要现在去吃，就只能吃饱这一顿，你自己选吧！”
胖小孩咬咬嘴唇，咽下口水，回答：“那……那好吧……”
“……”
酒席刚散。
张大嫂就拽着胖小孩出了门。
刚到张老师家门口，张大嫂就看见了一堆人围着宋春枝。
人多，正好！
她还怕没人看呢。
“让一下！我找她有事！”
张大嫂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正好看见有人正在给宋春枝递钱。
递钱的不是别人。
正是张春生的亲大姑。
“大姑，你给她钱干啥？”张大嫂质问。
张春生大姑笑眯眯地说：“她的大席做的不错，刚好过几个月我儿子结婚，也想用她。”
“你也用她？你不是说要用我表叔？”张大嫂问。
“也就是提了一嘴，没定下来，以前是不知道还有这么好的厨子。”张春生大姑眼神闪躲，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来干啥？听说你跟秋生吵架了？小虎咋眼泪汪汪的？咋哭了？”
经过这么一提醒。
张大嫂终于想起来她来的主要目的。
她抬手指向宋春枝。
“我来找她！她闺女把我儿子胳膊掰出问题了，我儿子回去一直哭，说胳膊疼，你不能走，得负责！”
芽芽说：“不会有问题的，芽芽一点都没使劲儿，也没听见声音。”
芽芽和陈世和三个人学了不少，最先学会的就是怎么收劲。
她能用很小的劲儿卸掉胖小孩的胳膊，而不是掰断。
胳膊卸掉，会有声音。
“你还想听见什么声音？”张大嫂像抓住了把柄一样，“你们听听，多恶毒啊！她就是冲着掰断我儿子胳膊去的，还说没使劲儿？”
张大嫂往前一步，恶狠狠地瞪着宋春枝，“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要不然别想走出这个村！”
宋春枝说：“我信芽芽的，芽芽说没事，就不会有事。”
“她是你闺女，你肯定向着她，别说她扭断别人胳膊了，就算她杀人了，你都会帮忙埋！你们听听，你们听听，她说的这是人话吗？”张大嫂唾沫横飞。
宋春枝说：“你不就是想把我赶走，换成你表叔，没做到吗？咱俩的事说咱俩的，不用扯你儿子进来……”
“现在说的是我儿子受伤的事，别想转移话题。”
“……”
“……”
张大嫂和宋春枝吵得上头，完全把儿子忘在了一边。
胖小孩本来就已经饿得受不了了，又刚好站在食材旁边。
腿边的大盆里面还装着没用完的炸货。
酥肉、丸子、豆腐……
黄澄澄的，看起来很诱人。
胖小孩抬头看了一圈，偷偷蹲下去拿了一块酥肉，快速地塞进了嘴里。
虽然已经完全冷了。
但一咬开，汁水溢出来，还是香迷糊了。
胖小孩正打算蹲下去偷第二块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你在偷东西吃吗？”芽芽歪着脑袋问。
“咕噜……”
比嘴先回答的，是胖小孩的肚子。
芽芽想了想，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根火腿肠。
火腿肠从中间切开，短的那一半，递给了胖小孩。
“这个叫火腿肠，也特别好吃哦，你要不要尝尝？跟肉一样香！”
“……”
胖小孩犹豫的时候，芽芽把火腿肠举到了胖小孩的鼻子跟前。
不同于炸酥肉的香味，但也很香。
胖小孩瞪大眼睛，问：“真给我吃？”
芽芽点头，“对呀，你不是饿了吗？”
胖小孩接过，迫不及待塞进嘴里。
对于小孩子来说，火腿肠这种混合科技的味道，不比肉的吸引力低。
胖小孩一下子就爱上了。
芽芽问：“你还想吃吗？”
胖小孩眼睛盯着芽芽手里剩下的另外一大半，用力地点了点头，“想。”
芽芽说：“你告诉大家，为什么要来找芽芽的麻烦，我就把剩下的全给你哦？”
“真的？”胖小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芽芽手里的火腿肠。
芽芽点头：“当然是真的呀，跟你说哦，这比肉还难买到哦，要在省城才能见到。”
“咕咚。”
一声巨大的吞口水声音。
胖小孩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芽芽弯起眼睛，大声地喊：“你们都别吵了，小哥哥有话要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