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拉着胖小孩走到宋春枝和张大嫂的中间。
张大嫂吵得正面红耳赤，忽然看见自家儿子出来了，嘴巴还油亮油亮的，冒着光。
一看就是刚刚偷吃过东西。
张大嫂连忙扯过儿子胳膊，“你来添什么乱？”
芽芽说：“他的胳膊不是坏了吗？你这么拉，不怕他疼嘛？”
“……”
张大嫂愣了一下。
她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拉的胳膊，正好就是被芽芽反折过的那一只。
“还不是被你们气的，儿子，你没事吧？很疼吧？”
张大嫂暗地里拧了胖小孩的肉，咬着牙小声提醒，“快哭！”
胖小孩往外挣了一下，带着哭腔，“妈，你拧我干啥啊？好疼啊！”
“……”
空气一瞬间安静。
所有人看向张大嫂。
张大嫂十分尴尬，嘴硬地说：“你这孩子，胡说啥？我哪拧你了？你是不是胳膊又开始疼了，才以为是我在拧你？”
胖小孩反驳：“才不是呢！我的胳膊早就不疼了！是你说假装胳膊疼才能有肉吃……”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你是不是发烧了？”
张大嫂慌张地去捂儿子的嘴。
胖小孩用手胡乱地扒着张大嫂的手，“大姑奶奶，救我！”
“小虎妈，你干啥？你弄疼孩子了。”张春生大姑拉住张大嫂。
胖小孩赶紧跑到张春生大姑怀里。
“大姑奶奶……”
张春生大姑安抚说：“别怕，别怕，大姑奶奶在这。”
芽芽问：“你刚才说啥？”
胖小孩说：“是我妈妈让我假装胳膊疼，也是我妈妈让我来打你，把你打跑……”
张大嫂没想到全被自己儿子说出来了。
她抬起巴掌就要去揍胖小孩。
“你这死孩子，脑子坏了吧？乱说啥？”
“我才没乱说呢……”胖小孩梗着脖子说，“爸爸叫她们出去，也是我妈让的，我都听见了！”
“我没有，小虎肯定受谁教唆了，乱说的，肯定是那个臭丫头！”
张大嫂看芽芽的眼睛里面冒着火，“你个死丫头，给他说啥了？”
芽芽摇摇头。
宋春枝说：“通了，这不是全能说通了？你知道我跟张老师打的赌，想来灶台前面做手脚吧？你没想到我家芽芽力气大，你儿子没能打过我女儿。”
“……”
围观的大家议论纷纷。
“她表叔就是干这个的。”
“对啊，刚开始还听见她来找人家母女的事，人家承诺万一搞砸就赔钱，才没换人。”
“啧啧，咋能这样呢。”
“都是靠手艺吃饭的，谁做的好找谁，搞这种干啥？”
“……”
“她乱猜的，有证据吗？”张大嫂的辩解显得十分苍白。
张老师和张老师爸爸听见吵架，来当和事佬。
“小虎胳膊还疼不？”
张小虎摇头，“不疼了，我好饿，想吃肉。”
张老师说：“既然不疼了，也不用再掰扯下去了，这事各退一步，就算过去了，宋大姐，嫂子，你们说呢？”
所幸没真的出事，张大嫂没得手。
也就抓不到证据。
宋春枝无意纠缠，点了下头，“我们就是来做饭的，她不找我们事就行。”
“……”
张大嫂不服气，但也意识到，儿子不站在自己这边，再闹下去，也讨不着什么好。
只能气哼哼地挥了挥手，“算了算了，小虎没事就行。”
张大嫂说完，转头离开。
连儿子都没带上。
张老师不好意思地对宋春枝说：“宋大姐，今天的事，真是麻烦你了。”
宋春枝摇头，“没事。”
“那你赶紧吃饭吧，也不早了。”张老师说。
张小虎说：“三叔，我也没吃饭呢！饿死了！”
芽芽问：“你要和我们一起吃吗？”
张小虎迫不及待地点头，“嗯！”
围观群众散去。
终于清静不少。
宋春枝把提前留好的菜端了出来，其中一小碗给了张小虎。
“给你，还有馒头，在那边，你自己去拿。”
张小虎端着菜，两眼发光。
菜热腾腾的，香极了。
但他不忘了芽芽的火腿肠，“你答应给我的东西呢？”
芽芽弯起眼睛，把剩下的火腿肠塞到张小虎手里，“芽芽说话算话，你不能让你爸爸妈妈知道哦！”
“嗯。”
张小虎含糊地答应完，就把火腿肠塞进了嘴里，牙齿都没咬开肠衣，就把火腿肠从肠衣里面刮了出来，然后开心地咧开了嘴，“真好吃！你还有吗？”
芽芽摊开手，“没有了哦！”
“好吧……”张小虎遗憾地叹气。
宋春枝终于明白，难怪张小虎忽然改口，原来是芽芽用火腿肠换的……
厨子只管做菜，至于锅碗桌椅这些，都由主家的人处理。
芽芽她们吃完饭，就打算回去了。
两个村子不算太近。
一个在乡最东头，一个在乡最西头。
步行回去，走得快，也得差不多一个小时。
芽芽的鞋小了一点，鞋的后跟踩在脚下，当着拖鞋一样趿拉着。
走的路距离不长时，没什么太大影响。
距离一长，鞋子就成了拖累。
不方便，也影响速度。
宋春枝停了下来，对着芽芽伸手说：“芽芽，我抱着你走吧，路远。”
芽芽说：“芽芽还走得动呢，我们就慢慢走呀，等芽芽走不动了，再让妈妈抱。”
陈丽丽也说：“嫂子，你腿好了之后，还没走过这么长的路吧？我们走慢点，别再伤着腿了。而且，我们也能看看路上的风景。”
宋春枝想了想，“行，那就慢慢走。”
她又看了一眼芽芽的鞋，心里默默想着，晚上得把鞋给芽芽做好。
一个新鞋子，最麻烦的就是纳鞋底。
整块的布一层一层抹上米浆，糊在墙上晒个好几天，才能完全晒干。
晒干变硬之后，从墙上揭下来。
再按着鞋样剪成一样大小，叠在一起，叠成想要的厚度，再把它们缝在一起，需要一针挨着一针，针脚布满整个鞋底，鞋底变硬一点。
光这个过程，又就得好几天。
前些天宋春枝替大家做饭，进度更慢了一点。
现在鞋底和鞋面都做好了，只差最后缝在一起这一步了。
他们还没走出张村太远，就远远看见了一辆三轮车正在朝他们开过来。
“是世和叔叔！”
芽芽用力挥了挥手。
陈世和把车开到他们跟前。
芽芽问：“世和叔叔要去哪里呀？”
陈世和笑着说：“专门来接你们的。”
“来接我们？”
“对！太远了，你这短胳膊短腿，得走到哪辈子去？上车吧！”陈世和打趣说。
芽芽双手掐腰，“芽芽很快也会长高的！像世和叔叔这么高！”
一句话，把宋春枝、陈丽丽、陈世和三个人惹得笑起来。
“好好好！多吃饭，长得像我这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