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弈是一国之君,甄瑟也不敢忤逆他。

他说是就是,她敢反驳吗?她不敢,只能顺从。

炎尉反常的没生气,他忽然冷静了下来。

“她当着你的面,说愿意伺候你,当着我的面,说愿意伺候我,并没什么错,她一不敢反抗你,二也不敢反抗我,她只能顺从我们,但这不代表,她就愿意既伺候你,也伺候我。”

炎弈眯眼,如果炎尉生气,炎弈倒还放心了,可炎尉不生气,只说明炎尉太喜欢甄瑟了,比炎尉自己想像的要深,比炎弈认为的要深,这并不是好事。

如果是身份相当,家世相当,心地又纯良和善的女人,炎尉喜欢就喜欢了。

可眼前这个女奴,并不是良善之辈。

一肚子坏水,满身的坏心眼。

炎弈冷煞的眼狠狠剜了一眼甄瑟,他是真的觉得,这个女奴,不该留,留下就是祸患。

炎弈笑了笑,越是遇到这种突发意外的时候,他越是冷静,他说道:“那你想怎么样呢?”

炎尉说:“你把甄瑟赐给我。”

炎弈走到甄瑟面前,伸手捏起她的下巴。

她轻轻颤着眼睛,睫毛纤长,柔软浓密,漂亮的五官,粉嫩的唇,苍白的脸,整个人透着让人欺负的孱弱欲。

炎弈觉得身子又热了起来,他凑近她的脸。

甄瑟有些惊怕,轻轻抬了抬眼睫。

就在那个瞬间,她又看到了他眸孔里飘飞出来的火焰。

她吓的身子往后一退,却被炎弈蛮横的搂住了腰,扣在了怀里。

他勾起唇角,带着恶劣的坏意,说道:“是伺候孤,还是伺候炎尉,你亲口来说。”

炎弈断定甄瑟会选他。

他倒不会得意,只是得到一个女奴而已,有什么可得意的。

他只是觉得,甄瑟一旦选了他,就开罪了炎尉,这便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搬起石头砸了她自己的脚。

她想利用炎尉,可她没想到,到头来,炎尉会拿她开刀吧?

她别以为他会保护她,就算她是他的女人,他也不会为了她,真的和炎尉闹翻的。

这就叫自作自受。

同时,炎弈也要炎尉看清楚甄瑟的真面目。

这个女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墙头草一样,没一句话是真的,从头到尾都在欺骗炎尉。

炎尉瞳孔一缩,不等甄瑟回答,他先开口:“陛下,你太过份了!你这样让她选,她当然选你了,这样并不公平。”

炎弈冷声道:“为什么不公平?你刚不是还说,她跟你,是为了找个靠山吗?她如果真的是找靠山,肯定是选孤,孤这是在成全她,哪里是过份?”

“如果她不选孤,说明她不是找靠山,那你倒是要好好思考一下她的话,再想想她的目的了。”

“她欺骗你,又勾引你,还制造我们兄弟失和,居心何在!”

说完,目光带着刺骨的杀意看向甄瑟。

甄瑟压根不敢抬头。

在暴君说,让她自己选要跟着谁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后面暴君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惊心。

他几乎将她剥光了,拿鞭子在抽。

这个暴君太可怕了,居然从头到尾,心如明镜,把她看了个透彻。

甄瑟知道局面已经失控,她不能坐以待毙,为了不让炎尉回过神,真的怀疑她,也影响她后来的计划,她只好极力卖惨。

她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陛下,奴跟着您!奴愿意跟着您!您能放奴一条活路吗?!”

“奴知道,奴今天不该给炎大人看那些吻痕,可奴实在太害怕,又没人可以诉说,刚好炎大人来了,又问恩赐的消息,奴一时脑热,又想着总要有个借口打发炎大人,这才让炎大人看了那些吻痕的。”

她跪着走到炎弈面前,伸手抓住他龙袍下摆。

那里刚好是一只巨龙的眼睛,那眼睛血腥腥的,正紧紧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她整个人开始颤抖,猛的掉转方向,扑到炎尉面前,死死的抱着他的小腿。

“炎大人,您不要怪奴,奴实在没办法,您如果真的生气,那您现在杀了奴吧!”

“奴既不敢得罪陛下,也不敢得罪您,如果奴当真罪该万死,奴甘愿一死。”

对着炎弈,她哭着求一条活路。

对着炎尉,她哭着寻求一死。

别人可能会以为她弄反了,但炎弈非常清楚,她又在耍心机。

她分明知道,她若对着他寻求一死,他或许真的会应。

对着炎尉寻求活路,炎尉也会应。

可偏偏,她选了两个人都不会答应的条件去说。

这下子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是故意刁难,也是极聪明的做法。

看着可怜,实则阴险。

炎弈冷怒,伸手就要将甄瑟拽起来,但炎尉更快。

炎尉见甄瑟跪在那里哭着求死,一颗心如热油滚过,既心疼又闷痛。

他一把搂住甄瑟的腰,将她抱起来。

他刚将甄瑟抱到怀里,炎弈的手就伸过去了。

炎弈没触到甄瑟,攥紧手,收回。

炎尉看向炎弈,眸子里充斥着汹涌的怒意:“你满意了?你非要逼死她是不是?”

甄瑟埋在炎尉的怀里,轻轻垂着眼、啜泣着。

炎弈没搂到甄瑟,妖孽的脸很是阴沉。

他先是冷冷的看了一眼炎尉,又看向他怀里的甄瑟。

她娇弱的如风中拂柳,偎依在炎尉怀里,小小的一团,被炎尉宽阔的怀抱笼罩着。

这一幕有些刺眼,炎弈收回视线,闭了闭眼,又去看炎尉。

炎尉一脸怒容,眸子里压着对他强烈的不满。

炎弈全身的冷意慢慢收敛起来。

他知道不能再激怒炎尉了。

再激怒下去,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事呢。

原本是给甄瑟施压,现在好了,压力都转到了他和炎尉这边来。

搞不好还真要因为这样一个女奴,闹的他们兄弟失和。

炎弈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一声笑,没任何攻击性,也没讽刺和阴恻恻的意味,这笑声寻常,就好像是一个正常的人,无端的看见了一件好笑的事情,就那般笑了。

可甄瑟却陡然紧张,忍不住头皮发麻。

这个暴君,怎么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反而平静成了正常人呢?

这分明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