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不辨情感的质问声响起，像是一道洪钟，回**在四通八达的洞穴甬道内。
冥渊蛸沉默良久，似乎仍然不想开口把话说明白。
下一刻，一股更加强烈的疼痛从心头传来。
“呃啊！”
一声痛苦的哀嚎声响起。
既然还不打算说，那就继续受着吧。
方程没有心慈手软，一味地通过虫群网络遥控着冥渊蛸体内的酸液炮虫。
心室区别于其他内脏，一般不会发生特别强烈的抵抗反应的。
如果目标是在胃部，那或许还可以通过呕吐把侵害物吐出来。
可心室就显然无法做到了。
即便是像冥渊蛸这样等级达到LV54的终极存在，也不可能武装到心脏的部位。
最终，在这股极其强烈的剧痛之下，冥渊蛸发出一声叹息。
选择了屈服。
“其实你现在所看到的‘洞穴’，只是它的表象，或者说，入口。”
“入口？”
突如其来的解释，令方程有些意外。
“没错，而真正的洞穴，则藏在这座地下湖的底部。”
冥渊蛸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湖面，语气意味深长。
藏在地下湖的底部？
方程摩挲着下巴，思考着冥渊蛸话语中的意味。
紧接着他仿佛意识到什么，瞬间脸色骤变。
等等。
如果没记错的话，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颜凌的时候。
对方就是赤身从这座地下湖中走出来的！
当时方程还因此怀疑，颜凌就是湖底章鱼怪的化身。
可现在结合冥渊蛸的一番说辞，似乎佐证了其他的可能。
难道在我来到这座洞穴之前，它们一直都生活在这座地下湖下方的空间中？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方程脑海中浮现。
可他还是难以想象，湖面下究竟怎么藏住另一座洞穴的。
一时间，方程思绪杂乱。
不对，我为什么要考虑这些呢？
这湖底下有没有洞穴，和我有什么关系？
对啊，方程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只是离开这座洞穴而已，至于这座洞穴内部的秘密。
虽然他确实有些好奇，但还远不止于冒着丢掉性命的风险深入探索。
毕竟肖战神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方程可不愿意步他的后尘。
至少就他目前的等级来看，苟住发育才是王道。
之所以走到这一步，也是因为颜凌以指路为筹码，要求方程深入洞穴。
可现在想想，光是一个看大门的冥渊蛸都是LV58，方程不敢想象洞穴深处还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等他......
晶化蝙蝠王，千面魔蛛，骷髅守卫。
更别提还有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无面之影。
可以的话，方程是真不想趟这趟浑水。
而且现在颜凌也不知道跑哪儿了，自己要找人还找......
方程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
“告诉我怎么才能离开这座洞穴。”
他突然开口，质问眼前的冥渊蛸。
如果没记错的话，方程记得在冥渊蛸之前的口述中，是曾经为一名受伤迷路的伤者指明过出路的。
如果排除它说谎捏造故事的可能，那么按理来说冥渊蛸应该知道离开的道路。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去找颜凌呢？
现在冥渊蛸已经被他部分控制了，想拷打出离开的道路轻而易举。
谁料听到方程的问题，冥渊蛸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用的，这座洞穴已经苏醒了，除了小凌，没人知晓出口的位置。”
然而冥渊蛸的回答无疑是泼了方程一盆冷水。
“真的么？”
方程语气低沉，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
同时暗中加大酸液炮虫的攻击欲望。
强烈的剧痛瞬间涌上冥渊蛸的心头，面色痛苦。
“你再怎么逼问我都没有意义。
洞穴苏醒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打乱一次内部结构，直到沉睡为止！”
“那还有多久才能沉睡？”
“一个月。”
冥渊蛸伸出一根触手，指向方程身后的甬道。
“一个月后，洞穴就会恢复沉睡，但也会同步进行一次空间跃迁，期间内部所有的外来生物都会被传送到空间洪流中，生死未卜。”
“空间跃迁？”
方程对这个词汇有印象，以前似乎又在理论课上学到过。
据说一些极其稀有的空间系异能者就具备这种近乎魔术般的能力。
可以将部分物品进行位置交换，也就是瞬间移动。
但这种异能一般都有限制，传送目标的体积一旦大于十立方米，就无法进行空间跃迁。
相比之下，方程现在所处的这座洞穴空间至少有成千上万立方米。
如果要进行这种规模的空间跃迁，可能需要上万名空间系异能者同时施法，而且还是在无法保证成功率的情况下。
因此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方程也被吓到了。
但他也不至于立刻就相信冥渊蛸的话。
毕竟他现在对于洞穴的情况掌握还是太少了，很多信息都是颜凌、冥渊蛸这种老油条给他的。
就怕这些信息当中真真假假，藏着捏着什么关键信息。
只能说是选择性地了解一下。
“那为什么颜凌能在这个时候知道离开的出路，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方程的疑问，冥渊蛸也摇头叹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按小凌的说法，她说她能听到这座洞穴的呼吸，感受每一条路径的脉搏。”
方程有些无语。
这么虚无缥缈的说辞，换成三岁小孩儿来了都不信吧。
“你有离开过这片地下湖么？”
“自从来到这里以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了。”
“哦，这样的话，那你又是如何确定颜凌知道离开这里的出路，就凭她的一面之词？”
方程还在智斗。
结合先前颜凌和冥渊蛸的互动来看，方程感觉这一人一蛸之间似乎信息并不互通。
如果是这样，那他想试试看，能不能通过冥渊蛸的嘴，找到一些颜凌口供中的破绽。
毕竟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这种诡异洞穴中的神秘少女，实在是让方程有些难以接受。
“因为有的时候，小凌会在洞穴的活跃期内，带一些外面的东西回到洞穴。”
“有时是物品，有时是人。”
“人？”
方程捕捉到冥渊蛸口供中的关键词。
“除了我以外，她还带其他人来过这里么？”
冥渊蛸犹豫片刻，随后微微点头。
“后来呢？”
“不清楚，进来之后就再没出来了。”
什么！？
冥渊蛸冰冷的话语，几近让方程脊背发汗。
进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
难道那些人都死了？
一个诡异的想法瞬间在他心中滋生开来。
莫非颜凌是在做什么献祭性质的活动，自己只不过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这样一来，结合颜凌之前提到的“战神之剑”，会不会也只是**自己深入洞穴的骗局？
甚至如果她真的对洞穴的情况了如指掌，那她也应该去到过肖战神生活过的那间石室。
更有甚者可能还翻看过肖战神的日记。
再结合石室中火堆未熄的痕迹，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可她到底图什么呢？
祭坛......
那个祭坛里，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呢？
许久，方程终于开口。
“你所说的那个‘真实的洞穴’里，是不是有一座祭坛？”
“你怎么知道的？”
冥渊蛸反问道。
“你说呢？”
方程冷笑一声，白了冥渊蛸一眼。
后者立刻回过神来。
不出意外，估计就是颜凌告诉他的。
“不错，洞穴里确实有一座远古祭坛。”
“没记错的话，我听说那祭坛下方好像有一条密道，里面藏着大量金银珠宝，是这样么？”
方程嘴角扬起，诱导式的询问道。
没记错的话，颜凌先前告诉他的是说祭坛后方有一间墓室。
可方程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冥渊蛸是否与颜凌串了口供。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那自己获知的一切信息就都是二人预先设计好的。
如果是这样，那他就必须得反其道而行之。
也就是像现在这样。
主动提出颜凌没有提到的东西，来试探冥渊蛸的反应。
只可惜冥渊蛸的反应却是给方程泼了一盆冷水。
“很遗憾，我无法离开水域，因此从未亲眼见过那间祭坛的样貌。”
“那你是怎么知道祭坛的存在？”
方程不禁反问。
“关于祭坛的一切，都是小凌告诉我的，不过有一点和你说的有些出入。
照她所说，祭坛后面应该是一间墓室，里面摆放着一具棺椁。”
方程微微点头。
确实，和颜凌之前告诉他的内容一样。
看来套话的战术是不太行了。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方程不得不仔细考虑自己现在的处境。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一共就两条路。
要么留在这里，要么去冥渊蛸口中的“真正的洞穴”一探究竟。
如果是留在洞穴表层，那自己可能还是要被迷宫般的洞穴机构困住。
届时还是要等颜凌找上门来，恐怕才能脱困。
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放手一搏。
一不做二不休，去亲身领会一下所谓的“真正的洞穴”。
嗯，就这么做吧。
想到这儿，方程算是下定决心，随后抬头看向眼前的冥渊蛸，开口问道。
“怎么才能进入真正的洞穴？”
“我可以带你去。”
冥渊蛸伸出一根巨大的触手，放在方程脚边。
“带路。”
方程没有墨迹，顺势走到触手上方。
待他站稳身形，脚下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粘性，似乎将他牢牢粘住。
未等他做出反应，冥渊蛸突然收起所有的触手，随后整个下潜进湖中。
进入水中的瞬间，一道气泡薄膜迅速将方程包裹住，保证了他能在水下呼吸到空气。
这家伙想得还蛮周到的。
方程的视野逐渐被浑厚的湖水浸没。
与洞穴中的甬道不同，湖底没有紫水晶簇的照明，因而十分黑暗。
进入水下之后，方程甚至连身旁的冥渊蛸都看不见了。
视野范围做多只能看到脚下的触手，以及触手连接向黑暗的尾端。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冥渊蛸以极快的速度向湖底游去。
周围的水流飞速从方程耳边划过，甚至能看到轻微的波纹线条。
隐约间还能听到些许深沉的轰鸣，像是其他深海中的巨兽发出的来自远古的回响。
也不知道这湖面下除了冥渊蛸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传说级灵兽的存在。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下潜的过程中方程意外地没怎看到其他鱼类生物的影子。
按理来说，即便是地下湖，也应该有大量鱼类的栖息痕迹才是。
可眼前这片死寂的湖水下，似乎只有冥渊蛸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这家伙平时就是生活在这种环境里么？”
方程呢喃自语。
灵兽的感情极度接近丰富，对同伴的渴求不输于人类。
也难怪这家伙会跟颜凌走那么近了。
水下的时间似乎走得很慢。
方程也说不上过去了多久，感觉像是几分钟，又像是很久。
目光望下湖底，前方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下面真的会有路吗？”
方程不禁打心底的怀疑道。
眼前这片空无一物的黑暗，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出路的样子。
正当方程猜疑之际，眼前这片黑暗的中心突然出现一个微小的光点。
眼花了么。
方程揉了揉眼睛，可那光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
甚至就连方程身边的水域能见度都有了显而易见的变化。
原本漆黑无比的湖水，现在已经变成了深蓝色，很快又化作淡蓝色。
冥渊蛸的身影终于在眼前清晰起来，游动全部的触手全速朝光点游去。
很快，方程破水而出。
“呼。”
睁开双眼，眼前空气泡膜已然破裂，洞穴的光景尽收眼底。
然而再看清周围的环境后，方程的瞳孔却迅速收缩。
“这......”
冥渊蛸低头看向方程眼中的惊讶，心中早有预料。
看着眼前的光景，方程用了揉了揉眼睛。
只因眼前的洞穴，几乎和方程先前看到的洞穴一模一样！
周遭的一切，完全就是地表洞穴的翻版。
又或者说，
镜像？
“到了。”
冥渊蛸语气深沉，将搭载方程的触手送到地面。
“这里便是，
‘真正的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