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洞穴......”
顺应着身后冥渊蛸的话语，方程出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口中轻声呢喃。
一模一样的道路，如镜花水月。
甚至令方程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又陷入了无面之影的圈套。
低头看去，手腕上的头发还缠在原处，似乎告诫着方程要时刻保持清醒。
不对。
这东西也是那个人给的。
方程心中犯起了难，耳边回想起冥渊蛸的口述。
以前被颜凌带入洞穴的人，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
自己是否会步这些人的后尘呢？
现在绑在他手腕上的，真的是用来破除幻境的道具么？
鬼使神差的，方程将右手伸向左手腕，逐渐靠近绑好的发丝。
但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解开。
算了，至少现在还没有遇到危险，暂时还是先别动吧。
这般想着，方程轻咬下唇，从冥渊蛸的触手上下来到地面。
两脚陷入地面的真实触感，令他心中踏实了不少。
他看向了岸边的道路，附近只有两条路，一左一右。
看来是要二选一了。
等等，这是什么？
蓦地，方程注意到地面上的排列有序的凹陷痕迹。
是......脚印？
他很快辨认出了这些痕迹，与人类的足部形状完全一致。
脚印还是新鲜的，显然是刚有人来过这里。
不出意外，方程心中再度浮现出了那道身影。
颜凌。
脚印一路往右边延伸，直到消失在通道内黑暗中。
“我记得小凌是往这个方向去了。”
冥渊蛸伸出触手，指向左边的岔道。
然而说出的内容，却与脚印提供的线索完全相反。
“退下，之后没你的事了。”
方程冷漠开口，毫不留情地让冥渊蛸闭嘴滚开。
这鬼东西说出来的话总给人一种半真半假的感觉，几乎每一刻都在影响方程的判断。
冥渊蛸合上了巨口。
但却没有照方程所说的，立刻潜入水中。
只是沉默着继续注视着他。
方程明白了它的意思。
“只要你今后不再做出格的事情，我保证你可以安然无恙。”
冥渊蛸微微点头。
显然，它是在担心方程在他体内留下的“后手”，以后是否还会威胁到自己的性命。
巨大的身影潜入水中，翻涌的气泡消失不见。
寂静的洞穴内再度只剩下方程与风宝，一人一虫。
怎么办，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方程看向眼前的两条岔道，心中是真正意义上的左右为难。
除开地上的脚印线索以外，两条岔路几乎看不出任何区别。
侦察蜻蜓在方程的头顶盘旋而过，传回的信息同样如方程所料。
仍旧是一片混沌，甚至连生物的影子都看不见。
唉。
方程捏了捏鼻梁，心中忍不住暗骂那该死的冥渊蛸。
本来它要是老老实实闭嘴，那自己估计直接就往脚印的反方向走了。
可现在这么一多嘴，反而把事情搞得更复杂了。
方程本来就有些选择困难症，现在索性直接先坐在地上，思考起接下来的安排。
风宝感受到主人繁杂的思绪，可又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于是乎摇晃着脑袋在岔路前晃悠了几圈，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然而看着风宝摇头晃脑的模样，方程反而灵机一动。
对了！
怎么把这招给忘了。
方程右手一抬，两只萤火虫瞬间出现在他身边。
他完全可以像之前一样，利用自己与萤火虫的共享视野，拿萤火虫当肉眼侦察机。
说干就干。
两只萤火虫分别从方程的袖口飞出，最后进入了两条截然相反的甬道内。
出于时间考虑，方程这次就不一个一个尝试了。
他还是有些担心被颜凌杀个回马枪的
到时候自己要是被缠住，再想脱身可就难上加难了。
很快，两只萤火虫分别深入进不同的岔路内，将内部的情况传回方程眼前。
进入伊始，两条岔路似乎并没有区别。
伸手都是不见踪影的黑暗，与一条笔直延伸向前的通道。
方程耐住性子，命令萤火虫继续深入。
“唰！”
谁料下一刻，一道破风声从耳边响起。
方程一时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其中一只萤火虫已经失去了联系。
一片漆黑。
发生什么了？
刚才是什么动静？
无数疑问瞬间在方程脑海中炸开。
出事的洞穴是右边这条，地上布满脚印的岔道口。
难道里面藏着什么危险生物？
方程心中猜疑，紧接着又派出一只萤火虫，赶在上一只萤火虫之后飞进洞穴。
这一次，方程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放在这边，只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击杀了刚才的萤火虫。
然而即便方程观察得细致入微，却依旧无法从眼前的画面中找出异常。
一切都显得很自然，很正常。
正常的岩壁，正常的地面，正常的甬道，看不出一点儿危险的迹象。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方程的幻觉。
正当方程自我怀疑之际，耳边再度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唰！
紧接着，几乎是在与刚才完全一样的位置，萤火虫再次失去了联系，画面信号变成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方程不禁发问。
刚才他比较随意，所以没注意到萤火虫死前看到的画面。
可这一次他完全静下来观察，却依旧没发现杀死萤火虫的元凶。
而且还又搭进去一只萤火虫。
方程按住一边的脸颊，心一横，看向头顶盘旋的侦察蜻蜓。
这一次，他不仅打算靠视觉观察，还要靠侦察蜻蜓的生物信号感知作为辅助。
倘若换做以前，方程肯定不愿让侦察蜻蜓去干这么危险的勾当。
但现在不一样。
他不差钱了。
很快，侦察蜻蜓飞入了右边的岔道，一路往里深入。
刚开始一切都很正常。
和之前观察到的情况一样。
这一次还有侦察蜻蜓的信号探测，事实告诉方程附近的生物分布情况。
嗯，周围一切正常。
甚至可以说，正常的有些诡异。
甚至连壁虎爬虫这样的常见洞穴生命，此刻竟都看不到一只。
仿佛这里就像有什么魔力一般，会杀死一切进入其中的活物。
还不好说，再往下看看。
方程心中这般想着，命令侦察蜻蜓继续前进。
靠近之前的事故发生地时，他甚至故意命令侦察蜻蜓放慢脚步，步步为营。
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把小命搭进去。
嗯，附近没有生物信号。
在方程确定方圆百米内都没有生物信息后，他这才下令让侦察蜻蜓继续深入。
谁料下一刻，异变突生。
几乎是在完全一致的位置。
伴随一阵迅速的异响，侦察蜻蜓的信号再次中断。
画面一片漆黑，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任何东西一般。
只留下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方程，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为什么会这样。
他能保证，自己刚才确认过了附近的生物信息。
按理来说，那个地方没有生物信号，就排除了有其他猎手捕食的可能。
既然是这样，那还有什么情况，能解释三只虫子的诡异遭遇吗？
“莫非那条岔道内有什么陷阱？”
方程单手托住下巴，推测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条路的优先级就很低了。
这种时候方程可不敢头铁。
要是他一个不信邪冲进去，结果被莫名其妙的陷阱干掉领了盒饭，那可就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这个时候还是稳扎稳打好一点。
抱着这样的想法，方程把注意力放在了左边这条岔道上。
萤火虫还在岔道内，因为方程刚才的注意转移，此刻正扒拉在岩壁上挂机呢。
方程心念一动，萤火虫瞬间恢复了活力。
接下来的探索中，萤火虫一直飞到了控制范围的边缘地带，都没发生任何危险。
也只有这样，才算打消了方程的顾虑，转身走进左边的岔道。
不过在进入岔道前，还有件事要做的。
【成功孵化侦察蜻蜓一只】
一直崭新的侦察蜻蜓从身后飞出，很快一路飞到方程头顶，为他提前预告附近所有的生物信号。
有这样的保障护航，方程才敢大胆往前走。
接下来的路程里，方程一路畅通无阻。
正如侦察蜻蜓探测到的一番，甬道内只有一些微小的常见穴居生物。
比如甲壳虫，蜘蛛之类的。
除此之外，十分安全。
方程一路深入，渐渐的，身边的甬道开始出现了变化。
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随着他的前进正变得渐渐微亮。
仿佛前方有什么光源体，照亮了甬道的环境，为方程提供视野。
而伴随方程步步往内深入，身边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紫水晶簇。
这些天然的地下矿物会提供光亮，照明周围的环境。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应该就是光源了。
也正如方程所料，紫水晶簇的数量随着他的步伐开始越来越多。
从一开始的零星几块，到后来几乎满墙都是。
方程莫名回想起颜凌之前对他说的。
通往祭坛的道路上，一共有三道难关。
而其中的第一道，便是晶簇幻境区。
似乎与方程身边这些紫水晶完全对应上了。
他瞬间提高了警惕。
因为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晶化蝙蝠王的领地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实力如何，但方程毕竟是客场作战，天然劣势。
所以最好的选择还是避战。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于是乎，就在方程几乎步步为营的情况下，原本狭窄无比，只能容纳的下两人并排的甬道，逐渐变得开阔起来。
视野范围内可见的紫水晶簇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简直就像扩张的虫群，密密麻麻，令人不安。
方程瞬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晶化蝙蝠王，也不知道等级多高。
先前方程之所以会在冥渊蛸体内刷那么久的级，也是又在为接下来的硬仗做准备。
晶化蝙蝠王与千面魔蛛。
光是听名字都知道是写难缠的狠角色。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方程继续往里走。
果不其然，侦察蜻蜓突然侦测到前方存在大量生物信号。
“是晶化蝙蝠么？”
方程推测道。
如果这里晶化蝙蝠王的地盘，再加上这些生物信号有大量聚集的特点。
很容易就联系的晶化蝙蝠极强的社会性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眼前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光点。
方程走到光点，眼前又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宏伟场景！
大片大片的紫水晶簇生长在泥土上，仿佛一棵棵茁壮成长的树苗。
如此开阔的地带，几乎是一片由紫水晶制成的世界。
而在这片世界的正上方，则是数以万计的晶化蝙蝠。
正在等待着猎物上钩。
咕咚……
看到压迫感如此之满的画面，方程下意识重重咽下口唾沫。
然而就在此时，方程的目光无意间投向了脚下不远处。
下一秒，瞳孔骤缩。
只见就在他右前方不远处的一块紫水晶山下，正躺着一只晶化蝙蝠。
这是晶化蝙蝠的体型格外的大，比方程之前见过的晶化蝙蝠大了至少三倍不止。
但此刻的它好像受了重伤，浑身上下全是狰狞骇人的伤口，仿佛下一秒就要撒手人寰。
似乎是感应到了方程的视线，那巨型晶化蝙蝠突然艰难的睁开眼睛，随后死死盯着方程所在的位置，一动不动。
不好！
方程瞬间陷入警觉状态，微微后撤半步，让风宝冲在前面。
如此良机，能忍住不补刀的也是神人了。
然而正当方程打算张口，对风宝下达进攻指令时，几乎是同一时间，那只巨型晶化蝙蝠竟出人意料的张开了血盆大口。
紧接着爆出人言。
“救，救命！”
什么？
突如其来的状况，当即打断了方程的进攻意图。
他犹豫片刻，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不同于其他物种，晶化蝙蝠是公认的进化等阶低级的生物。
是绝对不可能开启灵智，学会语言的。
看偏偏就是这只晶化蝙蝠，竟然打破了常理，硬生生朝方程吐出了人言。
而且没听错的话，意思似乎还是……
让方程救他？
“救救我……”
见方程无动于衷，那巨型晶化蝙蝠再度开口，语气卑微的宛若膝下奴仆。
方程嘴唇微抿，思考许久后朝风宝使了个眼色。
如有意外，第一时间出手！
后者点了点头，心领神会。
做好这些后，方程这才走到巨型晶化蝙蝠身边，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后开口询问情况。
“发生什么了？”
“那个婊子……那个婊子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