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红听了李默的挽留,却是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拒绝了。

“李兄弟,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

“现在的局势很是敏感,我还要带人去配合父亲封锁全城,搜捕余孽。”

说完,他也不再拖泥带水,带着亲兵风风火火地离去。

看着赵九红远去的背影,李默心中暗叹,这纨绔大少爷,经此一役,倒是真的成长起来了。

这时,正屋的门帘掀开。

霍灵儿提着药箱走了出来,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精神还算不错。

她看了一眼天色,对着李默说道。

“雨薇姐已经睡下了,我也该回家了。”

“父亲那边……我还有些不放心。”

李默连忙上前,对着霍灵儿深深一揖。

“灵儿,这次……真的多谢你了。”

“若不是你,我家恐怕已经……”

“行了。”

霍灵儿摆摆手,打断了他的客套,嘴角微微上扬。

“说谢就见外了。”

李默直起身,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眸子,突然真诚地说道。

“大恩不言谢。”

“改天……等这阵风头过了,我请你吃饭。”

“亲自下厨,好好犒劳犒劳你。”

霍灵儿扑哧一笑,眼中带着几分调侃。

“请我吃饭?”

“本小姐生在大将军府,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啊?”

“一般的酒席,我可看不上眼。”

李默自信一笑,神秘地眨了眨眼。

“放心。”

“我做的是……你绝对没吃过的东西。”

“到时候,包你把舌头都吞下去。”

霍灵儿被勾起了好奇心,挑了挑眉。

“好啊,那本小姐……就等着了。”

说完,她在夜色中翻身上马,带着一身英气,策马离去。

……

大将军府,后堂。

灯火通明。

柴山早已吩咐后厨,做了一大桌子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

霍振东卸下了那一身沉重的甲胄,换上了一袭宽松的常服,正坐在桌边等着。

“父亲!”

霍灵儿快步走进屋,看到父亲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来了?”

霍振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快坐下吃饭,忙活了一天,饿坏了吧?”

霍灵儿坐下,看着满桌的菜肴,却没什么胃口。

她拿起筷子又放下,眉宇间满是担忧的问道。

“父亲,咱们今天虽然杀了刘瑾,可是……”

“刘瑾在朝中党羽众多,又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咱们这样做,会不会引来京城那边的疯狂报复?”

霍振东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似乎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柴山。

“柴山,你也坐下吃饭,别在那杵着了,关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柴山谢过大将军,拉开椅子坐下,沉吟片刻后,冷静地分析道。

“大小姐多虑了。”

“周韬此人阴狠毒辣,虽然已经死去,但并不妨碍他留有后手。”

“不过……”

“至于刘瑾嘛。”

柴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发出一声感慨继续说道。

“刘瑾就不用多说了,那就是个死人,不足为虑。”

霍灵儿有些不解,追问道。

“为什么?”

“他可是东厂督主,手眼通天啊。”

柴山笑了笑,眼神清澈的解释道。

“正因为他是东厂督主,是把快刀。”

“他虽然党羽众多,但也树敌无数!”

“朝堂之上,那些清流言官,甚至是被他打压过的其他势力,早就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如今他死在铁山城,咱们只要把谋反的罪名坐实了。”

“那些京城里的饿狼,自然会扑上去,把他的党羽撕个粉碎。”

“根本用不着咱们出手,自有别人替我们去冲锋陷阵,痛打落水狗!”

霍灵儿听得目瞪口呆,转头看向父亲,还有点疑惑的问道。

“父亲,是这样吗?”

霍振东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哈哈,一笑说道。

“当然如此!”

“这就是政治,这就是朝堂!”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所以,咱们只要守好这铁山城,其他的……哪怕洪水滔天!”

说着,他又夹起一大块牛肉,想要往嘴里送。

然而。

就在肉刚到嘴边的一瞬间。

“噗——!!”

霍振东毫无征兆地身子一颤,猛地张开嘴,一大口黑血直接喷在了桌子上!

“父亲!!”

“大将军!!”

霍灵儿和柴山顿时色变,霍灵儿更是直接扔了筷子,扑到霍振东身边十分着急的问道。

“怎么回事?”

霍振东脸色惨白的刚要说话,却又是一口黑血吐出。

霍灵儿颤抖着手,一把扣住父亲的脉门。

脉象紊乱如麻,忽强忽弱。

一股阴寒至极的毒气,正在疯狂侵蚀着他的心脉!

霍灵儿脸色煞白,略带些恐惧的说道。。

“这……这是……”

“天山奇毒——千机散?!”

“除非有天山雪参做药引,否则……神仙难救!”

柴山听后一脸茫然地问道。

“怎么可能?!”

“大将军已是半步先天,百毒不侵,怎么会中毒?”

“难道是是刘瑾!!”

霍振东缓过一口气,虚弱地靠在椅背上,洒脱地笑着说道。

“没错……咳咳……就是那老阉狗,他的掌力里……藏着毒。”

“我当时强行压制住了,没想到……这毒发作得这么快。”

霍灵儿眼泪夺眶而出,咬牙切齿的说道。

“刘瑾这个卑鄙小人!”

“他一个太监,为什么会有这种绝迹江湖的毒物?!”

“这可是产自西域天山的禁药啊!”

柴山愣在当场,手足无措。

霍振东强撑着精神,解释道。

“刘瑾本就是奉了陛下密令而来。”

“皇宫大内,奇珍异宝无数。”

“他手里有一些见血封喉的毒药,也不在话下。”

“怪我……太大意了。”

霍灵儿擦干眼泪,猛地站起身,眼中带着一丝决绝说道。

“不行!”

“这毒不能拖!”

“父亲,我要去京都!”

“我要去请师傅出山!”

“师傅她老人家医术通神,一定有办法解毒,一定有天山雪参!”

“不许去!!”

原本虚弱无比的霍振东,听到这话,却像是被触碰了逆鳞。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怒吼,震得伤口再次崩裂。

“咳咳咳!!”

“谁让你去找那个女人的?!”

“我霍振东就是死!也不求她!!”

霍灵儿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傻了,呆立当场。

“为什么?!”

“那是能救您命的人啊!”

霍振东双目赤红,喘着粗气,指着霍灵儿,声音嘶哑而悲凉。

“救命?”

“当初如果不是你那个好师傅……”

“你母亲……根本就不会死!!”

“什么?!”

霍灵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母亲的死……和师傅有关?!

“这……这怎么可能?”

“师傅她……”

“闭嘴!”

霍振东不愿多解释,强行压下心头的剧痛,冷冷地说道。

“这些陈年旧事,不是你现在应该知道的。”

“这种毒素,我自有办法用内力逼出来!”

“你不用操心!”

“现在,马上给我出去!”

“回房休息!”

霍灵儿看着父亲那张倔强而痛苦的脸,一边流泪,一边哽咽着说道。

“我不走!这毒根本逼不出来!”

“母亲的事您可以不说,但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