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山！带灵儿下去！马上！”

霍振东一声怒喝，然后悄悄把脸扭到一旁。

霍灵儿哭喊着想要挣扎，却哪里抵得过柴山的力气。

柴山红着眼眶，硬起心肠，半拖半抱地将霍灵儿带离了后堂，送去了偏厢房休息，并点了她的睡穴。

片刻后。

柴山去而复返，脚步沉重地回到了屋内。

看着霍振东那灰败的脸色，柴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大将军……您……是真的中毒了？”

“噗——”

回应他的，是霍振东再次喷出的一口黑血。

霍振东擦了擦嘴角，气息萎靡，却强撑着坐直了身子。

“正如你所见，的确如此。”

“刘瑾那一掌太阴毒，断魂散已入心脉，此毒……无解。”

柴山急了，膝行两步上前。

“不是说……天山雪参可以解毒吗？”

“只要有希望，属下这就去抢！去偷！哪怕是杀上皇宫大内……”

霍振东惨笑着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柴山，你自己能搞来这种东西吗？”

“那是传说中的灵药，可遇不可求。”

柴山张了张嘴，最终无力地垂下头，沉默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能。”

霍振东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慈爱，那是对晚辈的关怀。

“行了，不要多想。”

“生死有命。”

“你父亲当初把你和柴岳那小子交给我，让我护你们周全。”

“如今，我也算是不负所托，可以安心了。”

提到柴岳，也就是那个假扮周韬的替身。

霍振东目光幽深，看向窗外的夜色。

“柴岳现在跟着刘瑾的人撤退，应该已经去了平安城杨文军那儿。”

“既然去了，就不用回来了。”

“那里对他来说，或许是个更好的去处。”

“至于你……”

霍振东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属下。

“事情结束后，你也可以远走高飞，不用再守着这死气沉沉的大将军府了。”

柴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惶恐与不舍。

“大将军！”

“我不走！我要守着您！守着大将军府！”

“那……大小姐怎么办？”

霍振东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去把李默给我叫来。”

柴山身躯一震，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马上动，而是依旧跪在地上，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压抑已久的情感。

“大将军。”

“我也喜欢大小姐。”

“您……知道吗？”

霍振东看着他，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当然知道。”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那点心思，瞒不过我。”

柴山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那为什么……”

“因为你扛不住。”

霍振东的声音很轻，却很残忍。

“灵儿背后的因果，太重了。”

“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更因为她母亲的身份。”

“柴山，你是个好孩子，但你……护不住她。”

“只有李默那个混小子，命够硬，也够狠。”

柴山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良久。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属下……明白了。”

说完，他站起身，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去，背影萧索而孤寂。

……

李府。

夜已深，红烛摇曳。

经历了白天的惊魂，林雨薇此时正依偎在李默怀里，寻求着安全感。

“夫君，早点歇息吧。”

“你也累了一天了。”

李默点了点头，正准备吹灭蜡烛。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少爷！”

陈通在门外语气焦急的禀报道。

“柴山统领来了！说是大将军有急事召见！”

林雨薇吓了一跳，紧张地抓住了李默的胳膊。

李默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说道。

“别怕，你先睡，我去看看就回。”

披上外衣，李默推门来到院中。

只见柴山面无表情地立在寒风中，林墨快走几步，有些疑惑的问道。

“柴大哥？这么晚了，大将军有什么事非得这个时候？”

柴山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的说道。

“事情很重要，别问了，先跟我走。”

李默看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和陈通打了个招呼，让他守好门户，便跟着柴山匆匆赶往大将军府。

……

大将军府，后堂。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默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

霍振东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比白天更加灰败。

见到李默进来，霍振东挥了挥手冲着柴山说道。

“你先退下去，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柴山脚步一顿，有些迟疑地说道。

“将军，我是不是留下来比较好？”

霍振东虎目一瞪，语气虚弱但严肃的说道。

“怎么？你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吗？”

柴山咬了咬牙，表情悲痛地看了李默一眼，最终还是拱手退下，关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李默和霍振东两人。

“大将军……”

李默刚要行礼。

霍振东却直接开口，抛出了一个惊天炸雷。

“李默，西南那边的消息，我知道得比你多。”

“杨文平和杨文军两兄弟，动作很快。”

“半个月之内，他们的大军必将到达铁山城！”

“到时候你会不会跟他们走？”

“去举起安国公的大旗，去造反？！”

李默心头狂跳，但面上却是一脸茫然的回道。

“大将军，您在说什么？什么杨家兄弟？什么造反？”

“末将……真的听不懂。”

“呵呵……”

霍振东惨笑一声，摆了摆手。

“行了，别装了。”

“不用对我这么提防。”

“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噗——”

话音落下，霍振东身子一颤，又是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溅在衣襟上，触目惊心。

“大将军！！”

李默连忙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霍振东，大惊失色的问道。

“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抵住霍振东的后背，想要输送内力帮他压制。

但这具身体只有蛮力，内力很少。

霍振东抓住了李默的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语气凝重的说道。

“李默，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一定要说实话。”

“你……喜不喜欢我女儿？”

李默手上的动作一僵，愣住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霍振东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再次急切的追问道。

“别跟我打官腔，也别跟我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废话！”

“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

“你会不会……护着我女儿？”

“像护着林雨薇那样，拿命去护着她？！”

李默看着眼前放心不下女儿的老父亲，久久没有答复。

片刻后，霍振东语气恳求的第三次说道。

“李默，我现在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在跟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