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坦诚地说道。
“大将军，灵儿那样好的姑娘，我当然喜欢。”
“只是……我出身罪臣之后，又是风流浪**的名声，大小姐未必能看得上我。”
霍振东闻言，灰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至于她看不看得上，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只看你的态度。”
霍振东紧紧抓着李默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最后的力气都传递过去。
“李默，你听好了。”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这世上了。”
“这铁山城几万军民的性命，你一定要替我守好！”
“还有我的灵儿……你一定不能辜负她！”
“护她周全，保她一世无忧！”
李默心头大震，只觉得这两个担子重如泰山。
他反握住霍振东的手，急切地说道。
“大将军！不要说这种丧气话！”
“您的身体或许还有救！”
“我去给您找大夫，找神医！”
霍振东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看透生死的淡然。
“没用的。”
“我自己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
“心脉已断，回天乏术。”
“刘瑾下的这种毒……天下无解。”
李默心中不甘，在脑海中疯狂呼唤。
“系统！系统！”
“有没有解毒丹？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他？！”
“多少气运值我都给！”
然而。
脑海中一片死寂。
那个平日里活跃的系统，此刻竟然毫无回应。
李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连系统都没办法吗？
“是什么时候中的毒？”李默声音有些干涩。
霍振东摆了摆手，显然不愿再提。
“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了。”
“刘瑾已经死了，仇也报了。”
“你回去吧，早点歇着，明天……还有大事。”
李默不肯走，追问道。
“大将军，您到底中的什么毒？”
“我去问问别人，或许江湖上有奇人异士……”
“滚！！”
霍振东突然一声怒吼，用尽全身力气将李默推了一把。
“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
“让你走就走！”
李默看着霍振东那决绝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益。
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末将……告退！”
说完，他转身离去。
但他并没有走远，而是像一尊雕塑般，站在了大将军府的大门外。
寒风呼啸，却吹不散他心中的沉重。
屋内。
柴山看着李默离去，才红着眼眶走了进来。
“大将军。”
“真的没救了吗？”
“让小姐去找一下她师傅行不行？哪怕有一线生机……”
“来不及了。”
霍振东靠在椅背上，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我最多……还有三天时间。”
“千机散，果然名不虚传。”
“三天能把后事安排好，也就知足了。”
就在这时。
“父亲！！”
偏厢房的门被撞开，霍灵儿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
她虽然被点了穴，但强烈的悲痛竟让她冲开了禁制。
她扑到霍振东怀里，放声痛哭。
“我不准您死！”
“母亲没了，您也要离我而去吗？！”
“您走了，我怎么办？！”
霍振东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眼中满是不舍，却硬起心肠呵斥道。
“哭什么！”
“将门虎女，流血不流泪！”
“不要这般儿女情长！”
“有李默在，有他护着你，我也能放心走。”
“我不要李默！”
霍灵儿死死抓着父亲的衣襟，哭得撕心裂肺。
“我只要父亲！”
“我只要您活着！”
霍振东长叹一声，没再说话。
他强撑着站起身，拉着霍灵儿回了后堂的密室。
“柴山！”
“守在外边！”
“从现在起，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搅！”
“这最后的时光……我想多陪陪灵儿。”
“是……”
柴山跪在门外，泣不成声。
……
时间流转，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一道加急的军令，传遍了铁山城所有将领的府邸。
大将军有令：所有千夫长以上将领，即刻前往大将军府议事！
赵怀安带着一身伤，在赵九红的搀扶下匆匆赶来。
刚到门口，就看见李默一身戎装，满身霜雪地站在那里。
显然，他在这里站了一整夜。
“李默？”
赵怀安一愣，上前问道。
“你在这站着干什么？”
“怎么不进去？”
李默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却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赵九红看出气氛不对，等父亲进去后，才凑过来小声问道。
“李兄弟，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我看你脸色很难看啊。”
李默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
“你先进去再说吧。”
等所有将领都到齐了。
李默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最后一个迈步走进了议事大殿。
“哐当。”
他转身，亲手关上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大殿正上方。
霍振东端坐在虎皮大椅上。
经过一夜的调息，或者说是回光返照，他的脸色看起来竟然红润了许多，威严更胜往昔。
但他眼底深处那一抹挥之不去的死气，却瞒不过李默的眼睛。
霍振东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李默身上。
那眼神中，有欣慰，有期待，更有一种托付生死的信任。
“诸位。”
霍振东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今日召集大家来，只有一件事。”
“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不可一日无帅！”
“铁山城地处边陲，乃大夏屏障，更是不可一日无主！”
众将肃然，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霍振东指着李默，大声说道。
“李默！”
“自入伍以来，奇袭黑风口，斩杀大巫师，平定刘瑾之乱！”
“其勇谋兼备，战功赫赫，大家有目共睹！”
“本将亦深感欣慰！”
说到这里。
霍振东从怀中，缓缓掏出了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气息的虎符。
那是能调动铁山城数万大军的最高信物！
他站起身，双手捧着虎符，一步步走到李默面前。
“李默，接令！”
李默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顶。
霍振东将虎符重重地放在他的手心，一字一顿地宣布。
“从即日起！”
“铁山城三军兵马，皆由李默掌管！”
“见虎符，如见本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