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明愣了一下，看着霍灵儿杀气腾腾的凤眼，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摆了摆手，摇着头说道。
“没……没意见！”
“当然没意见！”
“大小姐是千金之躯，能下嫁那是……那是天作之合！”
为了缓解尴尬，他又腆着脸解释道。
“大将军，末将刚才也是一时糊涂，太担心铁山城的安危了。”
“既然大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霍振东看着这只此时才乖顺下来的老狐狸，也没力气再跟他计较。
他招了招手，声音虚弱却充满慈爱的说道。
“灵儿，过来，坐在为父手边。”
霍灵儿红着眼眶，乖巧地坐了过去，紧紧握住父亲枯瘦的大手。
随后，霍振东又看向另一边的李默。
“李默，你也过来。”
李默走上前，坐在霍振东身侧。
霍振东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李默的手腕，然后费力地将两人的手叠在了一起。
“李默啊。”
“现在的局势……你也看到了。”
“或许……我这把老骨头，没办法给灵儿一个盛大的婚礼了。”
“也没办法看着你们拜堂成亲了。”
说到这里，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眼中第一次泛起了泪光。
“我把她交给你了。”
“这是我唯一的宝贝。”
“希望你以后……一定要对她好一些，别让她受委屈。”
李默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重重点头声音坚定如铁的回道。
“大将军放心。”
“只要我李默活着一天，就绝不会让灵儿受半点委屈。”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一旁的赵怀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哽咽说道。
“大将军……”
“您放心！”
“即便大将军不在了，大小姐永远是我们的大小姐！”
“谁要是敢欺负她，那就是跟我老赵过不去！”
吴天明见状，也不甘示弱，赶紧举着手表态。
“对对对！”
“谁要是让大小姐受委屈，我老吴第一个饶不了他！”
“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
霍振东看着这帮老兄弟，欣慰地笑了笑。
随后，他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
“行了。”
“都先出去吧。”
“让我歇会儿。”
“是！”
众将起身，心情沉重地退出了大殿。
……
大将军府外。
寒风萧瑟。
赵怀安背着手，心情悲怆，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沉重。
吴天明却凑了过来，三角眼里闪烁着不安分的光芒说道。
“赵将军。”
“您说……大将军这是怎么想的？”
“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宁愿把位置传给一个毛头小子，也不考虑咱们这些老兄弟……”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赵怀安转身用尽全力，狠狠一巴掌抽在了吴天明的脸上！
吴天明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你……”
吴天明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怀安。
赵怀安指着他的鼻子，眼中杀气腾腾的说道。
“吴天明！”
“你给老子闭嘴！”
“你现在还是个戴罪之身！如果不是大将军仁慈，你早就该死了！”
“再敢在这儿挑拨离间，胡言乱语……”
“不用等李默动手，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吴天明被这一巴掌彻底打醒了，浑身哆嗦着说道。
“我……我错了……”
“我这就滚！”
说完他捂着脸，灰溜溜地跑了。
赵怀安看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就在这时，柴山匆匆追了出来，冲着赵怀安背影喊道。
“赵将军，留步！”
“大将军有请，让您再回去一趟。”
赵怀安心中一紧，转身折返。
……
再次回到后堂密室。
李默和霍灵儿并没有走，依旧守在床边。
赵怀安快步上前，跪在床榻前问道。
“大将军，您找我？”
霍振东看着这位老部下，强撑着一口气说道。
“怀安。”
“有些话，刚才人多，不便细说。”
“如果我真的走了。”
“记住，不要发丧，不要大操大办！”
“一切从简！”
赵怀安闻言抬起头，悲痛欲绝的说道。
“这怎么能行？！”
“您是镇守边关数十载的大将军！是国之柱石！”
“怎能草草了事？这让弟兄们怎么接受？！”
霍振东打断了他，无力的摆了摆手说道。
“怀安，你跟了我一辈子了。”
“最后这一次……你就听我这一回吧。”
“如今局势未稳，蛮子虽退，但虎视眈眈；朝廷那边，更是暗流涌动。”
“一旦我大张旗鼓地发丧，军心必乱，外敌必侵！”
霍振东指了指脚下的地面，眼中露出一抹眷恋。
“我就想……葬在这大将军府的地下。”
“不需要立碑，也不需要供奉。”
“我就想在这里，看着铁山城，看着你们……”
“呜呜呜……”
霍灵儿再也忍不住，伏在床边泣不成声。
李默也是心如刀绞，难过地说道。
“大将军，您别说了。”
“我这就去！我去翻遍天下，为您寻找解药！”
“一定有办法的！”
“坐下！”
霍振东瞪了李默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后，他又看向赵怀安，交代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项政治遗嘱。
“怀安。”
“李默毕竟年轻，有些事他镇不住。”
“以后……你要尽心辅佐他，就像辅佐我一样。”
“还有……”
霍振东眼中精光一闪。
“杨家兄弟若来，必是为了那枚虎符玉佩。”
“到时候……”
“让李默出面和他们谈判！”
“无论谈成什么样，都要让李默来做主，你只管撑腰，不可越俎代庖！”
“这件事，你能做到吗？”
赵怀安虽然不明白其中的深意，但他知道大将军必有深意。
他含泪重重点头，额头触地。
“末将……能做到！”
“若违此誓，人神共弃！”
“好……”
霍振东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最后的重担。
“我记住这句话了。”
“去吧，去忙吧，封锁消息，整顿军务。”
赵怀安站起身，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离开了这间充满死气的屋子。
等到赵怀安走后。
霍振东看着李默和霍灵儿，眼中满是柔情。
“你们也先出去吧。”
“我想一个人静静。”
李默见他言辞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我们就在门外候着。”
“我就想想其他办法，看能不能压制毒性。”
说完，李默独自走出了房间。
随着房门关上。
霍振东脸上的柔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与狠厉。
他对着屏风后的阴影，低声唤道。
“柴山，出来吧。”
柴山红着眼睛，从阴影中走出，跪在床前。
霍振东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声音低沉的说道。
“有些事，不能让灵儿知道，也不能让李默知道。”
“但这事儿……必须有人去做。”
“我有些事……要交代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