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众人整队的空档，赵怀安凑到霍灵儿身边，小声问道。
“大小姐，大将军……今天的精神头如何？”
“我看他早上还能主持大局，是不是……病情有所好转？”
霍灵儿闻言，原本坚毅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她咬着嘴唇轻轻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但泛红的眼眶，已经说明了一切。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
类似的场景，在城东大营，城南守备军中接连上演。
面对质疑，李默没有废话。
要么是用雷霆手段镇压，要么是用绝对的武力折服。
那个曾经只会遛鸟斗鸡的纨绔少爷，正在用一种惊人的速度。
成长为让全军敬畏的铁血统帅。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巡视完最后一处营地，众人都已是身心俱疲。
赵怀安策马来到李默身边，建议道。
“大将军。”
“天色已晚，咱们……去看看老将军吧？”
“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睡。”
李默点了点头，但随即又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霍灵儿，眼中带着一丝尊重问道。
“灵儿，这时候过去……方便吗？会不会打扰大将军休息？”
霍灵儿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大将军府的方向，点了点头说道。
“去吧，父亲应该也想见见你。”
就在几人准备动身之时。
一直跟在后面的赵九红突然策马上前，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懊悔的说道。
“对了！大将军！”
“差点把正事忘了。”
“手下的弟兄们来报，刘瑾那个老阉狗在长乐坊留下的家底，都已经清点出来了！”
“东西不少，都堆在长乐坊的大厅里呢。”
李默闻言眼前一亮，语气轻快的说道。
“传令！”
“把那些金银财宝，全部贴上封条，送到大将军府的库房严加看管！”
“充作军费！”
说完，他又看向赵九红，略带些忐忑地问道。
“除了金银……”
“有没有发现……像解药一样的东西？”
“比如瓶瓶罐罐，或者特殊的盒子？”
赵九红挠了挠头，一脸茫然的回道。
“这个……我还真没注意。”
“手下那帮大老粗，只认识金子银子。”
“而且我对药理这方面也不太精通，怕认错了东西。”
“要不……大将军您亲自去看看？”
李默心中一紧，转头对赵怀安和霍灵儿说道。
“赵叔叔，灵儿。”
“你们先回大将军府陪陪大将军。”
“我想亲自去一趟长乐坊，仔细检查一遍那些东西。”
“万一……万一刘瑾把解药藏在里面呢？”
霍灵儿深深看了他一眼，虽然知道不太可能，可还是感动的说道。
“好。”
“那你去吧，一定要小心。”
“刘瑾此人阴险狡诈，擅长机关毒药。”
“他留下的东西……未必是好的，别着了道。”
“我知道了，放心吧。”
李默答应一声，调转马头，带着赵九红和赵虎，直奔长乐坊而去。
……
夜色下的长乐坊，早已没了往日的笙歌燕舞。
大红灯笼虽然还挂着，却透着一股肃杀与凄凉。
快到门口时，赵九红介绍道。
“大将军。”
“长乐坊原先那几个助纣为虐的管事，都被刘瑾当成替罪羊杀了。”
“现在这里，已经被咱们的人全面接管了。”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李默点点头，翻身下马，大步走进了正厅。
只见大厅中央，摆满了几十个大箱子，盖子全部打开。
金光灿灿！
那一锭锭黄金、珠宝、玉器，在火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赵九红随手拿起一块金砖，掂了几下后感慨着说道。
“啧啧啧！”
“这老阉狗，真他娘的贪啊！”
“这一路走来，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光是这些黄金，就不下数万两！”
李默对这些足以让人疯狂的财富，却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那些箱子里翻找着，字画，玉器扔得到处都是。
半个时辰后。
李默颓然地坐在箱子上，眼中满是失望的说道。
“归库吧，把这些东西……都拉走。”
难道真的天要亡霍振东？
李默不甘心，抬起头看向赵九红，神色凝重的说道。
“把长乐坊里还活着的姑娘，都给我叫过来！我有话要问！”
不一会儿。
几十名衣衫单薄、瑟瑟发抖的姑娘被带到了大厅。
她们看着满地的刀兵和一脸煞气的李默，吓得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李默尽量收着自己身上的杀气，语气温和地说道。
“都别怕。”
“我不是来杀人的，也不是来找乐子的。”
“我只问几个问题。”
“刘瑾生前，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习惯？”
“或者……他经常去什么隐秘的地方？”
众女面面相觑，犹豫了许久，才有人大着胆子说道。
“回大将军……”
“那个太监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在暖阁里折磨人，就是去后院挖宝……”
“没什么特别的啊。”
李默不死心，又追问了几个细节，可得到的消息都毫无价值。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起身离开时。
“我知道……”
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突然从人群的角落里传来。
李默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正躲在一个年纪稍大的姑娘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半个小脑袋。
大眼睛里写满了恐惧，但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你说什么？”
李默快步走过去，推开挡在前面的赵虎，蹲下身子，露着一丝温柔的笑容说道。
“小妹妹，你刚才说……你知道？”
“别怕，哥哥是好人，专门杀坏人的。”
或许是李默眼中的真诚打动了她，小女孩咬了咬手指，小声说道。
“那个死太监……每天后半夜，大家都睡着的时候。”
“都会悄悄去长乐坊后院做饭的地方……”
“我看见过好几次。”
“做饭的地方？”李默眉头一皱。
半夜去厨房干什么？
偷吃？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默心中一动，看着小女孩小声说道。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你叫什么名字呀？今年几岁了？”
小女孩捏着衣角低着头，怯生生地回道。
“我叫彤彤，今年……六岁了。”
李默站起身，看向一旁的赵九红，眼神疑惑的问道。
“这是谁家的孩子？”
还没等赵九红说话。
彤彤身边那个护着她的姑娘，突然红了眼眶，哽咽着说道。
“回大将军……彤彤是个苦命的孩子。”
“她是这楼里琴师的女儿。”
“她母亲……半个月前，被刘瑾那个畜生看上了，拖进房间……活活给折磨死了。”
“现在就剩这孩子一个人，也没个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