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山看着缩在李默怀里的女娃，眉头紧锁着问道。
“李将军。”
“这大半夜的，你怀里抱着的……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李默轻抚着彤彤干枯发黄的头发，叹了口气说道。
“是个苦命的娃。”
“我在长乐坊发现的。”
李默简短地将彤彤的母亲被刘瑾折磨致死，孩子孤苦无依的遭遇说了一遍，随后略带些怜悯的说道。
“她才六岁，在这世上已经举目无亲了。”
“总不能把她扔在那烟花柳巷不管吧？”
柴山看着他，眼神复杂而深沉的说道。
“长乐坊中很多人，乃至这铁山城的许多孤儿寡母。”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你，或者说是为了你父亲当年的旧部之争，才落到这步田地的。”
“这因果，你背得动一个，背得动千万个吗？”
李默瞬间沉默了。
这话虽然难听，却像一把尖刀，扎进了现实的痛处。
权力的更迭，往往伴随着无数底层蝼蚁的血泪。
就在气氛有些凝重之时。
怀里的彤彤突然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怯生生的说道。
“娘亲以前说过……安国公爷爷是个好人。”
“他是大英雄，保护大家不被坏人欺负。”
稚嫩的童音，在寂静的偏厅里回**。
李默浑身一震。
柴山冷硬的脸庞，也在这一瞬间有些崩塌，随即长叹一口气说道。
“是啊……”
“这世上，还没有谁敢指着脊梁骨说安国公是坏人。”
“若是没有国公爷，这铁山城早就是蛮子的牧场了。”
“李默。你的身份特殊，现在又是多事之秋，收养这孩子……确实不合适。”
“容易落人口实，也容易给她招来祸患。”
“要不把她交给我吧，我来养。”
李默看着眼前的柴山，诧异说道。
“柴大哥，你这也没成家，还没娶媳妇呢。”
“带个孩子，以后怎么找婆娘？”
柴山自嘲一笑说道。
“娶媳妇？”
“我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哪有那个福分。”
“我这辈子也没这个想法了。”
“不过……”
“大将军府太冷清了，收个义女，以后给我摔盆送终，还是可以的。”
李默看着柴山坚定的眼神，心中一动。
这或许是最好的安排。
“行，那……”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霍灵儿披着一件淡青色的披风，发丝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匆赶来。
她走进偏厅，看了一眼彤彤，对着柴山点了点头。
“柴大哥这想法不错，这孩子跟着你，我也放心。”
随后。
她走到李默面前，强挤出一丝笑容，弯下腰看着彤彤。
“小妹妹。”
“以后把这里当成家好不好？”
“这里有好多叔叔伯伯会保护你，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彤彤怯生生看了一眼这个漂亮的大姐姐，又看了看李默，最终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
并没有太多的废话。
李默知道霍灵儿心里急，直接从怀中掏出了那个紫檀木盒子和几本册子。
一股脑地摆在桌子上。
“灵儿！”
“这是我在刘瑾密室里找到的！”
“你快看看！”
“这些里边……有没有适合大将军的解药？或者能压制毒性的东西？”
“蹭！”
柴山豁然起身，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
“你怎么不早说是这个事情？！”
“快！大小姐快看！”
霍灵儿也是娇躯一颤，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
她扑到桌边，迅速打开那些瓷瓶。
倒出丹药，放在鼻尖细细嗅闻，又拿出银针试毒，甚至伸出舌尖轻轻舔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偏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众人的心跳声。
柴山和李默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着霍灵儿的表情。
片刻后。
霍灵儿放下了最后一个瓷瓶。
她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
她颓然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沙哑。
“没有……”
“都是些大补大燥的虎狼之药，或者是害人的剧毒。”
“根本没有天山雪参。”
“也没有针对千机散的解药。”
“这……”
柴山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不死心地喊道。
“大小姐！”
“你再看看！再仔细看看啊！”
“万一……万一那个黑不溜秋的就是呢？”
霍灵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柴叔……”
“不必再看了。”
“我是药王谷的传人，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没有就是没有。”
说完。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崩溃的一面。
“柴叔。”
“你先把彤彤带走吧。”
“把孩子安顿好。”
“我……我有话单独和李默说。”
柴山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红着眼眶点头。
还没等李默开口。
彤彤却异常懂事地从李默腿上滑了下来。
她走到柴山身边，拉住柴山那只粗糙的大手，回头看了李默一眼。
“大哥哥。”
“我不怕。”
“别为难。”
“我跟这个叔叔走。”
这一幕，看得李默心头一酸。
多懂事的孩子啊，懂事得让人心疼。
柴山一把抱起这个早熟得让人心碎的小女孩，大步走出了偏厅，消失在夜色中。
房门关上。
屋内只剩下李默和霍灵儿两个人。
霍灵儿看着门口的方向，喃喃自语。
“这孩子……”
“就像当初的我。”
“也是这么小，也是这么害怕。”
“可那个时候……”
霍灵儿转过身，泪眼婆娑地看着李默，声音充满了无助与恐惧。
“那个时候，我还有父亲。”
“不管发生什么，只要躲在父亲身后，天就塌不下来。”
“可是她……”
“她连一个大人都没了。”
说到这里，霍灵儿再也绷不住了。
她眼中的坚强瞬间破碎。
“李默……”
“彤彤没了娘，可现在……我父亲也要没了。”
“我该怎么办？！”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默心生怜悯，大步上前，张开双臂。
“灵儿……”
霍灵儿再也顾不上什么将门虎女的矜持，一头扑进李默的怀里。
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呜呜呜……”
“我不想做大将军的女儿了……我只想让他活着……”
“为什么老天爷这么残忍……”
李默紧紧搂着她颤抖的肩膀，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就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哭吧。”
“灵儿，别憋着。”
“哭出来就好点儿了。”
“有我在。”
“哪怕天塌下来，我也替你顶着。”
霍灵儿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将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恐惧、委屈和悲伤，全部宣泄了出来。
两颗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贴近。
就在这时。
李默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冰冷却悦耳的机械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与核心人物“霍灵儿”情感共鸣达到极致！】
【羁绊度：100%（生死相随）！】
【达成隐藏条件：将门红颜的深度信任！】
【系统升级条件满足……】
【系统开始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