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灵儿闻言,俏脸瞬间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跺了跺脚,羞恼地转过身去。

“父亲!”

“您胡说什么呢!”

“我……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霍振东看着女儿这副小女儿姿态,爽朗地大笑了一声。

随后,他收敛笑容,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好了,不开玩笑了。”

“既然老夫不仅捡回了一条命,还因祸得福破了境。”

“那之前的安排……就得变一变了。”

霍灵儿惊讶地“啊”了一声,猛地转过头,有些紧张地问道。

“变一变?”

“父亲,您的意思是……”

“要把李默的大将军之位……给撸掉吗?”

霍振东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反问道。

“怎么?”

“你就这么想做大将军夫人?”

“生怕这小子的官帽子丢了?”

李默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诚恳地说道。

“大将军。”

“灵儿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您身体痊愈,这大将军之位,理应物归原主。”

“我资历尚浅,这担子太重,还是您来挑比较合适。”

谁知。

霍振东却摆了摆手,一脸的嫌弃,身体往后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别!”

“千万别给我。”

“老夫我戎马半生,这几十年都在刀尖上舔血,实在是太累了。”

“正好趁着这次中毒的机会,我要好好休息一下,享享清福。”

李默心中一动,眉头微皱。

“大将军。”

“我不明白您的想法。”

“如今局势未稳,您若是撒手不管……”

霍振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

“不急。”

“在说正事之前,先把柴山喊进来。”

“那傻小子还在外边哭丧呢。”

李默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密室门口,拉开厚重的石门。

“柴大哥!”

“大将军叫你。”

一直守在门口、心急如焚的柴山,听到召唤,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刚一进门。

借着灯光,柴山一眼就看到了红光满面、精神奕奕的霍振东。

不仅没有丝毫病态,反而比中毒前还要年轻几岁!

“噗通!”

柴山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了下来。

“大将军!!”

“您……您这是回光返照了吗?!”

“别走啊!!”

“求求您别丢下我!!”

在柴山的认知里,必死之人突然精神焕发,那就是临死前的最后一口气啊!

霍振东愣了一下,原本想装出的威严瞬间破功。

他上前一步,一把扶起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柴山,哭笑不得地骂道。

“哭什么丧!”

“老子还没死呢!”

“这是好了!恢复过来了!懂不懂?!”

柴山挂着眼泪,一脸的呆滞,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恢……恢复了?”

“真的吗?”

“您没骗我?不是为了安慰我才装出来的?”

霍振东无奈地点头,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真的!”

“比金子还真!”

柴山还是不敢相信,转头看向旁边的李默和霍灵儿,眼神里充满了求证的渴望。

“李将军,大小姐……”

“这是真的吗?”

李默和霍灵儿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斩钉截铁地说道。

“是真的!”

“毒解了!大将军痊愈了!”

“哇——!!”

柴山这一刻才终于信了。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这就好……这就好啊!”

“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

“行了行了!”

霍振东有些受不了这煽情的场面,摆了摆手。

“都安静一下。”

“把门关严实。”

“我说点正事。”

三人立刻安静下来,神色肃然,知道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霍振东负手而立,身上那股宗师气度隐隐散发。

“你们听好了。”

“铁山城内部,经过这一番清洗,暂时是安稳了。”

“但是……”

“外有蛮族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反扑。”

“内有朝廷奸佞,刘瑾虽死,但他背后的主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很多人……马上就会落井下石,想趁着我病危来分一杯羹。”

霍振东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

“所以。”

“我现在不出现,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要当一个……在大众眼里已经死了或者彻底废了的人。”

李默眼神微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但还是试探着说道。

“可是……”

“这大将军之位,除了您,谁也做不好的。”

“威望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建立起来的。”

没等霍振东说话。

一旁的柴山擦干眼泪,看着李默,突然插嘴道。

“李将军。”

“我觉得大将军说得对。”

“他现在不出现,躲在暗处,才是最可怕的威慑!”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只要外界以为大将军不行了,那些牛鬼蛇神才会跳出来,咱们才能一网打尽!”

李默心里当然知道这是一种极高明的策略。

示敌以弱,引蛇出洞。

但他还是有些担忧。

“大将军,你能藏到什么时候?”

“纸包不住火的。”

霍振东冷笑一声,目光深邃。

“不用藏太久。”

“等朝廷的下一波压力到达,等那些想动铁山城的人露出獠牙。”

“那就是我出面的时候!”

“也就是……把他们一锅端的时候!”

说到这里,霍振东看向李默,下达了新的指令。

“不过。”

“这段时间,你要把这出戏唱好。”

“不仅要坐稳大将军的位置,还要把控好针对蛮族的局势。”

“不能真的让他们打进来,但也别把他们打怕了。”

“要时不时派人去骚扰他们一番,表现出一种……年轻人急于立功、贪功冒进的假象。”

“让他们觉得你是个有勇无谋的愣头青。”

李默心中一凛,拱手领命。

“是!”

“我记下了。”

“韬光养晦,示敌以骄。”

就在这时。

柴山眼珠子一转,忽然又开口说道。

“大将军。”

“既然要演戏,那就得演全套。”

“您现在是病入膏肓,马上就要撒手人寰。”

“是不是……应该来个体面的告别?”

“让这戏……更逼真一点?”

霍振东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哦?”

“说说你的想法。”

柴山看了一眼有些害羞的霍灵儿,又看了一眼李默,嘿嘿一笑。

“大将军。”

“先前您托孤,只是在大殿上口头表示。”

“虽然众将听令,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不如……”

“趁着您还在世的最后几天。”

“把大小姐和李将军的婚事……给坐实了!”

“来个冲喜!”

“或者是……临终托付的完婚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