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手中马鞭猛地一挥,在空中炸出一声脆响。

“咱们这帮人连死都不怕,还怕区区几只野兽?”

“只有急行军赶到月牙山,借着地形掩护,咱们才有时间喘口气,休整一番。”

“到时候,养足了精神,正好打那帮蛮子一个措手不及!”

赵九红听着这话,眉头忽然一跳,意识到了李默的言外之意。

“李兄弟,你是不是担心……”

“周韬那个老东西,会给蛮子传递咱们的行踪?”

还没等李默开口,一旁的王超便吐出一口浊气,冷冷地接过了话茬。

“赵都尉,这就不是担心,而是一定会!”

“那老狗死了外甥,恨不得咱们立刻碎尸万段,怎么可能放过借刀杀人的机会?”

刀疤脸也凑了过来,独眼之中满是警惕,沉声提醒道。

“百夫长,除了蛮子。”

“咱们还得提防那岭南张家。”

“听说那帮人养了不少死士,会不会也派人半路截杀?”

李默眼中寒芒一闪,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猛地一拍**战马,厉声喝道。

“不管是谁,只要敢挡路,那就杀过去!”

“传令!全军加速!”

“日落之前,必须赶到月牙山!”

“是!”

命令虽下,但现实却很残酷。

李默高估了前锋营这帮兄弟的身体素质。

虽然吃了几天饱饭,但这毕竟是一群长期营养不良的罪奴。

再加上身上的装备沉重,长途急行军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才跑了一半的路程,队伍的尾巴就开始散了。

不少人脸色惨白,气喘吁吁,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扑通!”

一名年轻的士兵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雪地里,挣扎了几下都没能爬起来。

赵九红策马回身,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他凑到李默身边,低声建议道。

“李兄弟,这样下去不行啊。”

“带着这些累赘,咱们谁都跑不掉。”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不……就把那些实在走不动的,先放弃了吧?”

李默转头盯着赵九红,眼神比风雪还要冷。

“放弃?”

“赵兄,他们把命交给我,我就得把他们带回去!”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抛弃!”

说完,李默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那名晕倒的士兵身旁,一把将其扛起,扔到了陈通赶着的粮草车上。

“传令!”

“体力好的,搀扶体力差的!”

“实在走不动的,上马车,或者是两个人共骑一匹马!”

“谁要是敢把兄弟丢下,老子第一个砍了他!”

“是!!”

这一声吼,让原本濒临崩溃的士气,再次凝聚了起来。

众人咬紧牙关,互相搀扶着,在风雪中艰难跋涉。

终于。

在距离月牙山还剩三里地的时候。

队伍的极限到了。

就连赵九红这种练家子,都累得气喘如牛,浑身大汗淋漓,嗓子眼里像是冒了烟。

不少士兵更是直接昏迷了过去,被同伴死死绑在马背上。

“李……李默……”

赵九红趴在马背上,上气不接下气,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大爷的……”

“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要是能立下大功……”

“你小子……可是欠我一条命!”

李默却依旧腰背挺直,虽然也有些微喘,但那一身恐怖的体能简直让人绝望。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九红,哈哈大笑。

“行啊赵兄!”

“别说一条,两条都行!”

“只要你还要,只要我有!”

一旁的王超看着李默那仿佛不知疲倦的身影,忍不住骂了一句。

“真他娘的不是人!”

“咱们都快累吐血了,这小子还跟没事人一样。”

“简直就是个牲口!”

……

与此同时。

百里之外,瀚海平原。

蛮军千夫长唐古,正阴沉着脸,骑在马上来回踱步。

他在半日前就接到了周韬派人送来的密信,信上信誓旦旦地画出了李默的行军路线。

为了这份“大礼”,唐古特意向主帅请命,不仅带了自己的三千本部人马。

甚至还从黑风口那个战略要地,抽调了两千守军过来协助围剿。

五千大军!

在这个必经之路上整整埋伏了三个时辰!

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可是现在,日头都偏西了,别说李默的人影,就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混账!”

唐古一鞭子抽在空气中,怒不可遏。

“那个周韬是不是在耍我们?!”

“怎么还没来?!”

他调转马头,直奔中军大帐,向主帅禀报。

“大帅!”

“那群汉人根本没走这条路!”

“我怀疑周韬给的是假消息,他是想引我们入套!”

蛮军主帅是个身材魁梧如熊的老者,正大口撕扯着一只烤羊腿。

闻言,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假消息?”

“他周韬不敢!”

“岭南张家已经提前向咱们投诚了,咱们现在吃的粮草,大半都是张家偷偷运来的。”

“中间牵线的,就是这个周韬。”

“他现在是一条无家可归的狗,只能摇尾乞怜,哪敢咬主人?”

唐古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那……那这群汉人去哪了?”

“难道是太狡猾,找地方躲起来了?”

“还是说……他们干脆吓破了胆,半路跑了?”

“跑?”

主帅扔掉手中的骨头,擦了擦油腻的大手。

“那些普通士兵可能会跑。”

“但那领头的两个人,绝不会跑。”

“一个是安国公之子,一个是城西将军的独苗。”

“这两个人的身份,注定了他们只能战死,不能逃跑。”

“若是跑了,他们家族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主帅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阴鸷。

“他们一定是藏起来了,想跟我们玩捉迷藏。”

“唐古!”

“在!”

“我再给你一道手令!”

“再去黑风口,给我调派五百人马过来!”

“加上你手里的五千人,给我把这片草原翻个底朝天!”

“今天就是不眠不休,也要把这群老鼠给我找到!”

“记住,我要活的!”

“我要把这两个金贵的少爷,带到阵前,当着霍振东的面,活剐了!”

“是!”

唐古领命,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手下的人马匆匆吃过饭后,再次如狼群般散开,朝着四面八方搜寻而去。

而此时的黑风口,守备力量已经空虚到了极点。

……

铁山城,大将军府。

柴山神色匆匆地走进书房,躬身禀告。

“大将军,查清楚了。”

“周韬给李默的那份地图,果然是假的,上面标注的是一条死路。”

“还有……”

柴山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们截获了密报。”

“岭南张家近期有一批巨大的粮草,正在运往塞外。”

“名义上是走商,实际上是要无偿捐给蛮子!”

“作为投名状!”

“咔嚓!”

霍振东手中的毛笔被生生折断。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杀机毕露,怒极反笑。

“好!”

“好一个岭南张家!”

“好一个周韬!”

“通敌卖国,资敌害民!他们真是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