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山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满脸焦急地问道。
“大将军！”
“既然知道了那是死路，咱们……要不要派人去提醒一下李默？”
“哪怕是让他赶紧撤回来也行啊！”
霍振东站在窗前，背影萧索。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柴山，苦涩地反问了一句。
“提醒？”
“柴山，这茫茫雪原，天大地大。”
“李默既然知道那是假地图，肯定早就偏离了路线。”
“你现在……还能找得到他吗？”
柴山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低下了头。
“找不到。”
“是啊，找不到了。”
霍振东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疲惫。
“他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是生是死，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柴山心中悲凉，忍不住说道。
“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粮草断绝，内有奸细，外有强敌。”
“如此下去，铁山城……城破只是时间问题啊！”
霍振东抬起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而苍凉。
“或许是大夏的气数到了吧。”
但下一秒，这位老将军的眼中陡然爆出一团精光，杀气腾腾。
“不过，我霍振东只要还有一口气，这铁山城就塌不了！”
“柴山！”
“属下在！”
“即刻起，密切监视周韬和那一帮主张议和的将领！他们若是老老实实也就罢了。”
“若是敢做得太过分，或者敢在城防上动什么手脚……”
“不用请示，直接抓押到我这儿来！先斩后奏！”
柴山重重点头道。
“明白！属下这就是办！”
……
到了月牙山才知道，这里是一片最为原始的森林。
不仅古木参天，怪石嶙峋，而且时不时还传来虎豹豺狼的吼声。
所以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李默亲自披甲带人在外围巡逻。
赵九红也没睡，强打着精神陪在一旁。
“我说李兄弟，“你这体力真他娘的是个谜啊。”
“跑了一天，还背了一路伤员，你不累吗？”
“我都快散架了，你居然还能守夜？”
“真牛逼！”
李默听了故作得意一笑，“赵兄，这个你羡慕不来，是天生的。”
赵九红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吐槽几句。
“嗖！”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子落在两人脚边。
那是占据了制高点负责放哨的赵虎扔下来的！
“有情况！”
李默反应极快，一把按住刚要说话的赵九红，瞬间蹲伏在灌木丛后。
“嘘！”
“别出声。”
赵九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立刻屏住呼吸，手按在了刀柄上。
他压低声音，紧张地问道。
“怎么了？”
“蛮子摸上来了？”
李默摇摇头，指了指上面。
眨眼间的功夫。
一道黑影如灵猫般从树上滑落，悄无声息地来到两人面前。
正是赵虎。
赵虎也不说话，冲着李默比划了一连串复杂的手势。
他指了指西北方向，又指了指东南方向，最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又摆了摆手。
李默看得一头雾水。
虽然他跟赵虎有些默契，但这复杂的战术手语，他还真没学过。
就在李默准备让赵虎在地上写字的时候。
一旁的赵九红却突然松了口气，低声说道。
“吓死老子了。”
“原来只是路过。”
李默诧异地看向赵九红，“赵兄，你看得懂？”
赵九红傲然一笑，低声显摆道。
“那是必须的。”
“这可是咱们大夏军中斥候专用的手语，我从小在军营长大，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说着，他开始给李默翻译赵虎刚才的意思。
“赵虎说，刚才有一队蛮子骑兵从山脚下路过。”
“大概五百人左右，装备精良。”
“看样子，他们像是从黑风口那个方向过来的。”
“但是他们没有停留，也没有搜山的意思。”
“而是直奔瀚海平原的方向去了。”
李默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从黑风口出来的？
去瀚海平原？
看来周韬那个老狗果然把消息卖了个干净！
蛮子这是调集重兵去瀚海平原包饺子了！
“知道了。”
李默拍了拍赵虎的肩膀，示意他做得好。
“继续回去值守，一定要注意轮换着来，别累垮了。”
赵虎点点头，身形一闪，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看着赵虎离去的背影，赵九红忍不住啧啧称奇。
“李兄弟，你手下真是藏龙卧虎啊。”
“这家伙虽然是个哑巴，但这侦查和箭术的能力，放在正规军里那也是个兵王苗子。”
感慨完，赵九红转过头看着李默，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蛮子主力都被调动去瀚海平原了。”
“那黑风口现在的防守肯定空虚了不少。”
“咱们什么时候行动？是不是趁热打铁，今晚就摸过去？”
李默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赵兄，你跟我交个底。”
“铁山城的粮食，究竟能不能撑得了三天？”
赵九红苦笑一声说道。
“霍大将军的为人，向来很稳重，从不虚报。”
“他说不足三天，那是为了给下面人一点紧迫感。”
“实际上以我对军需处的了解，再刮刮地皮，省着点吃……”
“最多，撑不过五天。”
“五天……”
李默喃喃自语着，心中考虑了一会儿，随即做出一个让赵九红吃惊的决定。
“咱们哪也不去，就在月牙山窝上三天，等第三天夜里再行动！”
“啥？！”
赵九红没想到等来这么个回答，于是便有些怀疑的问道。
“窝三天？！李兄弟，你没发烧吧？兵贵神速啊！”
“咱们只有这点粮草，而且蛮子随时可能发现我们没去瀚海平原，到时候搜山怎么办？”
“为什么要等三天？这不是坐失良机吗？”
李默竖起一根手指，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缓缓说道。
“赵兄，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赵九红本过就没有读多少书，听着这似是而非的话，没好气地问道。
“什么气不气的？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李默指着黑风口的方向，给他解释道。
“蛮子现在正是杀气腾腾的时候。”
“他们调兵遣将，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往里钻。”
“这时候去，那就是硬碰硬，哪怕黑风口人少了，那也是几千号精神紧绷的蛮子。”
“但如果我们消失了呢？”
“第一天他们会搜寻，会愤怒，会保持警惕。”
“第二天他们找不到人，会疑惑，会焦躁，士气开始衰落。”
“到了第三天……”
“他们会以为我们跑了，或者冻死在那个角落里了。”
“他们的那根弦会彻底松下来，那时候他们最疲惫，最懈怠。”
“而我们养精蓄锐了三天，正是下山的猛虎！”
“那才是……杀人的最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