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韬艰难地扯动嘴角，自我嘲讽着说道。
“错？”
“我有什么错？”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
“我若是赢了，那就是力挽狂澜的救世主！输了，自然是通敌卖国的逆贼！”
“柴山，你不过是霍振东的一条狗。”
“你要是杀了我，岭南张家与铁山城之间，便再无缓和的余地！”
“到时候粮草断绝，你们都得给我陪葬！”
柴山面无表情拔出腰间的佩刀，幽幽说道。
“周副将，你太聒噪了。”
“还有，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江湖中，有一门奇术，名为易容术。”
“只要找个身形相仿的死囚，换张脸……”
“你说，岭南张家是信你死了，还是信你畏罪潜逃了呢？”
周韬瞳孔一缩正想开口。
“你……”
“噗嗤！”
刀光一闪！
一颗斗大的人头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着那最后一刻的惊恐与诡异的微笑。
柴山收刀入鞘，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黑布兜，弯腰捡起周韬的人头装了进去。
随后看了一眼那具无头尸体，对着门外的守卫冷冷吩咐道。
“打扫干净。”
……
大将军府，书房。
“砰。”
那个渗着血的黑布兜，被柴山轻轻放在霍振东的书桌上后说道。
“大将军，杀了。”
霍振东正在批阅公文，摆摆手嗯了一声说道。
“剩下的也交给你去办。”
柴山却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霍振东放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
“怎么？”
“还有事？”
柴山犹豫了一下，还是沉声说道。
“大将军，属下有些担心。”
“那个吴天明，虽然在叛乱之前临阵倒戈，投靠了咱们。”
“但这人是个墙头草，风吹两边倒，未必就值得信任。”
“让他去岭南张家做说客……会不会出岔子？”
霍振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淡淡说道。
“不要紧的，有人盯着他。”
“谁？”柴山楞了下问道。
“周子刚。”
“什么？！”
柴山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看着霍振东问道。
“大将军，那周子刚可是周韬的亲侄子！他……”
“也是咱们的人。”
霍振东波澜不惊的说道。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周子刚的亲生父亲，也就是周韬的大哥，当年就是死于周韬之手！”
“是为了争夺家产和爵位。”
“而那一幕，恰好被年幼的周子刚躲在柜子里，亲眼所见！”
“这些年，他认贼作父，忍辱负重，为的就是这一天！”
“这次周韬的败亡，他周子刚……功不可没。”
柴山听得目瞪口呆，背脊发凉。
好狠的隐忍！
好深的心机！
他看着眼前这位运筹帷幄的老人，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还是大将军……技高一筹！”
“属下佩服！”
说完，柴山拱手准备退下。
“慢着。”
霍振东喊住柴山，扣着桌子说道。
“战报我已经八百里加急，呈奏朝廷了。”
“擅杀副将，毕竟是个麻烦。”
“明日清晨，你安排一个假周韬越狱。”
“让他畏罪潜逃，不知所踪。”
“这样……才是给朝廷，给岭南张家，最好的交代。”
柴山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回道。
“属下明白了！”
……
第二日，清晨。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铁山城的街道上。
虽然寒冷依旧，但空气中却多了一丝喜庆的味道。
内城一座气派的三进大宅前，张灯结彩。
李默和林雨薇，今日搬家！
“小心点！那个花瓶是御赐的！”
“哎哎哎！那边的箱子轻拿轻放！”
陈通站在门口，指挥着一帮汉子搬东西。
王超、刀疤脸、赵虎，这些前锋营的生死兄弟全都来了。
一个个脱了战甲挽起袖子，干得热火朝天。
赵九红更是大手笔，直接派了两辆马车的家丁，往新宅子里送来了成套的红木家具、锦缎被褥，甚至还有几个伶俐的丫鬟婆子。
“李都统！这是北城守备送来的玉如意！”
“李都统！这是南营王将军送来的虎皮！”
“李都统……”
铁山城大大小小的将领，仿佛商量好了一样，流水般的礼物送进了府门。
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礼盒，林雨薇有些局促不安。
她拉了拉李默的袖子，小声说道。
“李默……”
“这也太多了，太贵重了。”
“咱们……真的能收吗？”
“会不会落人口实？要不……退回去吧？”
李默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担忧的眼神，温和一笑。
“退什么？”
“直接收下就好。”
一旁的陈通也凑了过来，笑嘻嘻地劝道。
“夫人，您就放心吧。”
“这哪里是送礼啊，这是投名状，是人情世故！”
“少爷现在是大都统，又是大将军眼前的红人。”
“少爷收下这些礼物，那就是给了他们面子，这才是正式融入铁山城的官场了。”
“如果不收，他们反而要睡不着觉了。”
林雨薇闻言，看着这偌大的宅院和进进出出的人群，忍不住有些恍惚的说道。
“真没想到……”
“短短几日，我们就从那个破败的小院，搬到了这里。”
“真是……物是人非啊。”
李默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柔声说道。
“别再悲春伤秋了。”
“人嘛，总是要向前看的。”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咱们的家。”
“这府中上上下下的事情，我就全都交给你打理了。”
“你也知道，我这人最怕麻烦，这管家婆的位置，非你莫属。”
林雨薇脸一红，却也没有推辞，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放心吧。”
“我一定会做好的，绝不给你丢脸。”
李默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一动，突然贴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还有件事，择日不如撞日。”
“今天兄弟们都在，咱们就举行个简单的婚礼吧？”
“把你娶进门，我也好安心。”
林雨薇身子一颤，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的说道。
“都……都听你安排。”
“哈哈！好！”
李默大笑一声，转身冲着正在搬东西的众人喊道。
“兄弟们！先别忙活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
“我要跟雨薇成亲！大家都别走了，留下来喝喜酒！”
“哇！！”
院子里瞬间炸了锅。
“恭喜大都统！”
“这可是双喜临门啊！”
赵九红正指挥人搬一张紫檀木的大床，听到这话，立马跳了过来喊道。
“什么？成亲？今天？”
“李兄弟，你也太草率了吧？”
“简单的婚礼怎么行？”
“你可是大都统！又是安国公之后！”
“必须得大办！”
“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我要摆一百桌流水席！”
李默看着激动的赵九红，无奈地摇了摇头，反问道。
“大办？”
“刚死了那么多人，全城戴孝。”
“这时候大操大办……这样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