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通,你先下去吧。”
李默摆了摆手吩咐道。
陈通一脸姨母笑地退下,并贴心地带上了大门。
院子里安静下来。
李默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雨薇的脸颊,声音温柔的低语道。
“雨薇,有你真好。”
林雨薇身子一颤,有些诧异又有些羞涩地抬起头问道。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
李默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深情的说道。
“没事。”
“这就是我的真心话。”
“若是没有你……”
“砰!”
话音未落,刚关上的院门被人猛地一把推开,重重地撞在墙上。
“哎呦!霍大小姐!您慢点!”
“少爷有要紧事……您不能硬闯啊!”
陈通苦恼的劝阻声还在后面飘着,一道红色的身影已经如旋风般冲到了两人跟前。
霍灵儿一身劲装,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可当她看到李默和林雨薇那亲昵的姿态时,原本焦急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莫名的酸意问道。
“这就是你的要紧事?”
“李大都统的要紧事……就是在这儿谈儿女家常吗?”
李默松开林雨薇,语气无奈的问道。
“霍小姐,这是我家。”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这么慌张?”
林雨薇也是极其聪慧的女子,看出了霍灵儿的不对劲,连忙上前拉住霍灵儿的手,柔声安抚道。
“妹妹别生气。”
“我和夫君正在商量府里的琐事呢。”
“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快坐下喝口水。”
霍灵儿被这一声“妹妹”叫得没了脾气,也顾不上吃飞醋了。
她深吸一口气,神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死死盯着李默说道。
“李默,听好了。”
“刘瑾……可能派人来找你了!”
“而且,来者不善!”
李默眉头一挑,眼中寒芒闪过说道。
“找我?”
“那个死太监找我干什么?”
“我不去找他的麻烦,他反倒先坐不住了?”
霍灵儿摇了摇头,语速极快的说道。
“具体干什么我不太清楚。”
“这是我在长乐坊安插的眼线,拼死送出来的消息。”
“总之,你要小心应对!”
……
半个时辰前。
长乐坊,最豪华的暖阁内。
地龙烧得正旺,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仿佛两个世界。
刘瑾刚刚起床。
他在几个娇媚女子的伺候下,慢条斯理地洗漱完毕,享受着温玉软香的服侍。
“去。”
“把周韬给咱家叫来。”
刘瑾接过侍女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漫不经心地吩咐道。
片刻后。
“假周韬”弓着身子,一脸谄媚地走了进来,跪在地上。
“罪臣周韬,叩见公公!”
刘瑾将毛巾扔在盘子里,挥退了左右侍女,只留下雨化田,而后直截了当的问道。
“周韬。”
“咱家不想听废话。”
“安国公留下的账本在哪!”
跪在地上的“周韬”心中猛地一震!
什么账本?!
柴山和霍大将军给的情报里,没提过这茬啊!
“周韬”虽然内心慌得一批,但面上却强装镇定的说道。
“公……公公恕罪!”
“没……没有找到!”
“甚至……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啪!”
刘瑾一脚踹在“周韬”的肩膀上,把他踹翻在地,怒气冲冲的骂道。
“废物!”
“这都几天了?!”
“之前你给咱家写信,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有线索了吗?!”
“现在跟咱家说没有?你是在耍咱家玩吗?!”
“周韬”连忙爬起来重新跪好,特别委屈的说道。
“公公!冤枉啊!”
“本来是有线索的!线索就在那个负责看守安国公旧宅的士兵身上!”
“可是自从那个李默来了之后,铁山城局势变化太快!”
“那个士兵在之前的攻城战里,死了!”
“线索……也就断了啊!”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雨化田,此时突然上前一步,语气森寒的问道。
“死了?”
“既然死了,那你之前为何故意隐瞒不报?”
“你是想独吞那份功劳,还是想……私吞账本?!”
“周韬”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摆着手说道。
“不不不!雨挡头明鉴!”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怕公公责罚,想找到了再……”
“我一定戴罪立功!一定把账本找出来!”
雨化田转头看向刘瑾,眼中闪过一丝询问的杀意。
刘瑾却眯起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罢了。”
“这老狗若是敢私吞,也没胆子还留在咱家身边。”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
“既然线索断了,那就找源头,雨化田。”
“在!”
“等会儿吃过饭,你亲自带人去一趟。”
“把那个李默……给咱家找来!”
跪在地上的“周韬”心中一惊,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公公……”
“那李默现在狂得很,又是大都统,手里有兵。”
“他……会来吗?”
“哼!”
刘瑾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大红色的蟒袍,脸上露出一抹傲然与阴狠说道。
“不来?”
“由不得他!”
“咱家手握圣旨,有先斩后奏之权!”
“更何况,咱家是监军!”
“叫他来,是要详细询问军中之事,这是咱家的应有之义!”
“他敢不来,那就是抗旨不尊!那就是谋反!”
“咱家正愁没借口收拾他呢!”
说完,他心情似乎好了不少,挥了挥手吩咐道。
“传膳!”
“让后厨赶紧上菜!”
“咱家饿了!”
一声令下,长乐坊的后厨忙翻了天。
大早上的,竟然弄了整整十八道山珍海味,摆满了桌子。
刘瑾刚拿起筷子,还没来得及夹菜。
旁边一个正在倒酒的女子突然眉头一皱,手捂着肚子,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哎呦……肚子疼……”
手中的酒壶一抖,几滴酒水洒在了桌布上。
“啪!”
刘瑾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扇得那女子嘴角流血。
“晦气!”
“大清早的,在这儿哭丧呢?!”
“滚!”
“赶紧滚去收拾了!别坏了咱家的胃口!”
那女子捂着脸,哭哭啼啼地退了下去。
刘瑾一脸嫌恶地换了块桌布,这才重新开始用膳。
……
半个时辰后。
雨化田一身飞鱼服,腰佩双刀,带着三名气息沉稳的东厂好手,骑马离开了长乐坊,直奔李府而去。
刚过一个街口。
迎面正好看见带着一队亲兵巡视城防的赵怀安。
“吁——”
双方勒马停下。
赵怀安看着杀气腾腾的雨化田,眉头微皱,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雨挡头?”
“这大清早的,不在公公身边护卫,这是要去哪儿啊?”
“看这方向……似乎不是去军营的路吧?”
雨化田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扫过赵怀安,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赵将军。”
“咱家奉公公之命,去请李大都统过府一叙。”
“刘公公想找他……好好聊聊家常。”
“叙话?”
赵怀安心中一沉。
哪里是叙话?
这分明是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