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安盯着雨化田离去的背影小声骂道。
“东厂这帮疯狗,鼻子还真灵。”
略一思索后,赵怀安调转马头道。
“咱们去长乐坊!”
……
李府。
气氛外松内紧。
李默表面镇定,甚至还派人去无双营传令,让士兵们照常训练,不要因为流言蜚语而乱了阵脚。
后院,霍灵儿和林雨薇这对奇怪的姐妹花,为了避嫌,已经去了内室说话。
前厅里,只剩下陈通一脸担忧地看着李默说道。
“少爷。”
“那刘瑾心狠手辣,又是阉人,心理扭曲。”
“您这一去,万一他在长乐坊直接动手怎么办?”
“那里可是他的地盘,又是烟花柳巷,死了人都没人知道啊。”
李默整理了一下衣袖说道。
“放心吧。”
“他绝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我是刚刚大破蛮军、火烧黑风口的功臣!是全城百姓眼里的英雄!”
“他若是敢在此时暗杀我,那就是自绝于铁山城,就是逼着数万守军哗变!”
“到时候,他就是铁山城的公敌,有一万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话音刚落。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陈通浑身一抖,李默却淡定地点了点头。
“去开门吧。”
陈通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笑脸,打开了大门。
门口,雨化田气度森严,身后跟着三名呼吸绵长的东厂番子。
“几位官爷,里边请。”
“我家少爷正在候着呢。”
雨化田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大步走进院子。
看到正端坐在石桌旁喝茶的李默,雨化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后感慨道。
“啧啧,没想到啊。”
“传说中那个在京城斗鸡走狗、桀骜不驯的安国公之子。”
“竟然还有如此静气。”
李默放下茶杯,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说道。
“过奖了。”
“敢问这位公公尊姓大名?”
“东厂雨化田。”
雨化田淡淡说出自己的名字。
声音阴柔却并不刺耳,李默笑了笑说道。
“原来是雨公公。”
“没想到雨公公如此通情达理,没有直接破门而入,李某谢过了。”
雨化田闻言,身上的杀气收敛了几分,摇头苦笑一声说道。
“都是当差的。”
“身不由己罢了,没必要自己为难自己。”
“既然李大都统是个明白人,那咱家也就直说了。”
“督主……也就是刘公公,想见你。”
“跟咱家走一趟吧?”
李默点了点头,干脆利落的说道。
“好。”
他转头看向一脸紧张的陈通,轻声吩咐道。
“陈通,看好家。”
“若是大将军那边派人来问,照实说就好。”
“不用隐瞒,也不用添油加醋。”
“是,少爷!”
陈通应了一声,眼巴巴目送几人出门。
……
去往长乐坊的路上,积雪未化,一片萧条。
李默骑着马,与雨化田并肩而行。
他不说话,雨化田也不催促。
良久,李默看着路边那些衣衫褴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乞丐,突然开口问道。
“雨公公。”
“您这一路从京城走来,所见之景……如何?”
雨化田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说道。
“乱象四起,民不聊生。”
“但这世道,并不是咱家一个小小的档头能改变的。”
说到这里,雨化田话锋一转,平静的眼睛锁定李默的脸庞反口问道。
“说起改变世道。”
“咱家倒是听说,当年安国公生前,曾留下过一个神秘的账本。”
“不知李少爷……可曾听说过?”
来了!
李默心中奇怪,脸上也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账本?”
“家父生前的确有不少账目往来,但大多都被查抄了。”
“公公说的是哪一本?”
雨化田失望了,李默的表现无懈可击,于是他轻笑一声缓缓说道。
“那个账本可不一般啊。”
“据传闻。”
“那里面不仅记载了一门高深莫测的练气法门,能让人直通先天。”
“还记录了安国公这些年,在天下各处撒下的暗子名单。”
“以及一笔庞大到足以富可敌国的财富!”
李默听得心惊肉跳,但还是很真实的皱眉说道。
“这……怎么能叫账本呢?”
“这分明是宝藏图啊。”
“雨公公,您是不是听信了什么江湖谣言?”
“若真有这种东西,我李默何至于在罪奴营吃糠咽菜?”
雨化田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解释道。
“之所以叫账本。”
“是因为那笔财富中,还详细记载着安国公与朝野上下其他人的经济和生意来往。”
“据说其中有不少身居高位的大人物。”
“那是把柄,也是护身符。”
李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表面上只能苦笑摇头说道。
“抱歉,雨公公,我是真没听说过。”
“你也知道,我以前就是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这种机密,家父怎么可能告诉我?”
雨化田似乎也没指望一次就能问出来,点了点头,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快到长乐坊时,雨化田又随口问道。
“对了,李少爷。”
“安国公武功盖世,你为何体内毫无内力?为何没有修炼练气之法?”
李默脸上露出一抹纨绔子弟特有的懒散,特别懊悔的说道。
“唉,别提了。”
“雨公公您也看出来了,我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少爷。”
“练武多苦啊?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
“我那时候光顾着去青楼听曲儿了,哪里能吃得了那个苦?”
“现在想练,晚咯。”
雨化田点了点头,似乎信了几分。
毕竟李默之前的名声,确实烂大街。
“到了。”
雨化田指了指前方张灯结彩的长乐坊说道。
“李少爷,请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莺歌燕舞的前厅,来到了后院最豪华的暖阁。
推门而入。
李默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只见暖阁内,茶香袅袅。
赵怀安竟然正端坐在那里,陪着刘瑾喝茶!
两人虽然看似相谈甚欢,但气氛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僵硬。
“李默带到。”
雨化田上前一步,低声禀报道。
随后,恭敬地站到一旁。
刘瑾放下茶杯,还没来得及开口。
赵怀安却抢先一步,爽朗地笑着说道。
“哎呀!李都统来了!快快快!过来坐!”
“本将正和刘公公聊到你呢!”
李默心领神会,走过去在赵怀安下首坐下,随后冲着刘瑾和赵怀安拱手说道。
“见过刘公公,见过赵将军。”
刘瑾眯着眼睛,手里把玩着丝帕,目光在赵怀安和李默之间转了一圈,随后露出一抹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说道。
“李少爷来了就好。”
刘瑾亲自提起茶壶,给李默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继续补充道。
“李少爷。”
“昨日在校场,咱家有些冲动,咱们之间……有些误会。”
“咱家今日请你来,没别的意思。”
“就是想和李少爷化干戈为玉帛。”
“不知你,意下如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