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干戈为玉帛？”
李默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提起酒壶，主动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
又恭敬地起身，为刘瑾的杯中添酒。
“公公若有此意，李默当然求之不得。”
“况且，咱们之间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何谈误会？”
“之前在军营，那是各为其主，职责所在。”
“来！”
李默双手举杯，姿态放得极低说道。
“这杯酒，我敬公公！”
“谢公公宽宏大量！”
刘瑾眯着眼睛，看着李默那副顺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说道。
“好。”
“李大都统是个痛快人。”
他也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刘瑾用丝帕擦了擦嘴角，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这个人……倒是挺有意思。”
“能屈能伸，不像那些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莽夫。”
李默喝完杯中酒，苦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悔说道。
“公公过奖了。”
“以前在京都的时候，我那是出了名的混账，特别不懂事。”
“那时候年少轻狂，只知道吃喝玩乐。”
“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披上战甲，在这苦寒之地拼命。”
一旁的赵怀安听得直皱眉，忍不住插嘴道。
“李兄弟，你也别妄自菲薄。”
“你在铁山城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
“无论是守城还是奇袭黑风口，你都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刘瑾听着两人的对话，脸色微微一黯，随即又迅速恢复了正常。
他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突然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
“说起往事，咱家心里有个问题，一直不吐不快。”
赵怀安眼神一凝说道。
“公公请讲。”
刘瑾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盯着李默问道。
“咱家就想不通了。”
“安国公当年是何等的人物？”
“那是大夏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无论是威望还是权势，都已极尽人臣。”
“他……怎么可能造反呢？”
这话一出，暖阁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怀安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选择了沉默。
这是个送命题。
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
李默心中一凛，暗骂这老阉狗阴险。
见两人不说话，刘瑾也不尴尬，自顾自的接着说道。
“可惜啊，真是可惜。”
“一代军神，就这么陨落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轻蔑的问道。
“不过李少爷。”
“你既然是安国公的独子。”
“怎么就没有继承安国公那勇猛无双的盖世武功呢？”
“咱家听说，你连内力都没有修出来？”
李默挠了挠头，脸色羞愧的说道。
“公公，您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当年是什么人，京都谁不知道啊？”
“那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我爹那一身本事，我是一成都没学到，惭愧，惭愧。”
刘瑾摇了摇头，满脸的惋惜，实则是在嘲讽的说道。
“可惜，可惜啊。”
“虎父犬子，令人唏嘘。”
一直站在刘瑾身后的雨化田，此时突然上前一步，冷冷说道。
“督主。”
“李少爷虽然没有内力，但属下听说，他在战场上收拾蛮子倒是挺厉害的。”
“想必是天生神力，或者修了什么外家横练的功夫。”
“既然今日大家都在兴头上……”
雨化田看向李默，眼中战意升腾。
“李公子，要不……咱们过过招？”
“也让督主开开眼，看看安国公府的家传绝学？”
“好！”
刘瑾猛地一拍大腿，大声叫好。
“这个提议不错！”
“咱家也想看看，到底是东厂的功夫厉害，还是军中的把式强！”
他转头看向赵怀安，笑眯眯地问道。
“赵将军。”
“李默是你麾下的人，此时又是酒宴助兴。”
“你……不会不同意吧？”
赵怀安眉头紧锁。
这哪里是助兴？
雨化田可是东厂一等一的高手，而且下手极其阴毒。
李默要是跟他打，万一有个好歹……
“公公，这……”
赵怀安正要开口反对。
李默却突然站起身，抢先一步答应下来。
“既然雨公公有此雅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也想领教一下，东厂的高招！”
赵怀安一愣，担忧地看向李默。
李默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必须得接。
如果不接，就是示弱，就是心里有鬼。
而且，他也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东厂高手的深浅！
“痛快！”
刘瑾抚掌大笑。
“来人！”
“奏乐！起舞！”
“让长乐坊的姑娘们都进来，给两位大人助兴！”
随着一阵香风袭来。
十几名身穿薄纱的舞姬鱼贯而入，丝竹管弦之声瞬间响起。
靡靡之音中，杀机暗藏。
李默走到场地中央，解下披风，冲着雨化田拱了拱手。
“雨公公。”
“咱们不比兵刃，只比拳脚，如何？”
“免得见血，坏了督主的雅兴。”
雨化田转头看向刘瑾。
见刘瑾微微点头，他才冷傲地回道。
“可以。”
“李公子，请！”
话音刚落。
雨化田身形一晃，竟然如同一道鬼魅般冲了上来！
好快！
李默瞳孔微缩，在鹰眼注视下，雨化田快如闪电的动作，变得有迹可循。
下一刻，他同样是一记刚猛的炮拳轰了出去！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各自退后三步。
雨化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好大的力气！
而且反应竟然这么快？
“再来！”
雨化田冷喝一声，身法变得更加诡异飘忽。
掌风阴毒，招招直奔要害。
李默却稳扎稳打，凭借着“蛮牛之力”和“石肤”的强悍防御，硬抗了几下。
同时，也在寻找反击的机会。
两道身影在舞姬的裙摆间穿梭交错。
一边是柔媚的舞蹈，一边是刚猛的厮杀。
十几招过后。
李默心中有了底。
这雨化田确实厉害，内力深厚，若是生死搏杀，自己未必能赢。
但若只是切磋，自己也不会输！
不过……
现在还不是暴露全部实力的时候。
想到这里，李默故意卖了个破绽。
雨化田一掌拍来。
李默顺势后退，脚下一个踉跄，装作力竭的样子连退数步。
“停！”
李默大口喘着粗气，摆了摆手说道。
“不打了，不打了！”
“雨公公武功盖世，内力深厚。”
“我这蛮力终究是落了下风。”
“甘拜下风！”
雨化田收回手掌，平复了一下气息，看着李默，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只能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说道。
“李公子承让了。”
“这身横练功夫，确实不俗。”
“算是平手吧。”
“哈哈哈哈！”
刘瑾看得很是过瘾，大笑着冲两人说道。
“精彩！精彩！”
“都是好身手！”
“来来来，接着喝！”
众人重新落座，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
刘瑾看着李默身边空****的，突然问道。
“李少爷。”
“怎么不叫个姑娘陪着？”
“是不是这里的庸脂俗粉，入不了你的眼啊？”
“要不……咱家给你安排几个好的？”
李默连忙摆手说道。
“多谢公公美意。”
“真不用了。”
“我这人……有点洁癖。”
刘瑾闻言，突然一拍脑门，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
“哎呀！”
“咱家倒是忘了！”
“李少爷刚刚新婚燕尔，家里有娇妻美眷等着呢。”
“哪里还看得上这些野花？”
说着，刘瑾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道。
“说起来……”
“咱家来了这么久，还没有见过你的那位夫人呢。”
“听说，那是以前京城的第一美人？”
“李少爷。”
“改日把尊夫人带过来。”
“让咱家，也好好瞧一瞧。”
“如何呀？”
“……”
暖阁内，瞬间一片死安静。
李默握着酒杯的手一紧，眼底深处一股杀意正在涌动！
赵怀安察觉到李默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心中一惊咳嗽了两声，对着刘瑾拱手说道。
“刘公公，时候不早了。”
“军中还有要事等着我们处理，既然误会解除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改日再来陪公公喝酒！”
刘瑾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深深地看了李默一眼，懒洋洋地说道。
“既然有军务，那咱家就不留你们了。”
“慢走。”
“不送。”
赵怀安一把拉起李默，快步走出了暖阁。
身后，传来刘瑾那阴测测的笑声。
“呵呵呵，有意思，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