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还没等霍灵儿说话。

柴山一步跨出，挡在了内室门前，神色决绝。

“赵将军！”

“大将军闭关前有令，天塌下来，他也不能出关！”

“从现在起，城中一切军政要务，皆由赵将军您一言而决！全权负责！”

赵怀安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写满了诧异与震惊。

“柴山，你所说……是否为真？！”

他又猛地转头看向霍灵儿，语气急促。

“霍侄女，你父亲这次闭关……真的如此重要吗？”

“连蛮子袭营这种大事，都不能惊动他？”

霍灵儿深吸一口气，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与肃杀。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赵叔叔。”

“父亲到了关键时刻，若成，铁山城安如泰山；若败……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

霍灵儿从怀中掏出一枚沉甸甸的玄铁虎符，双手呈给赵怀安。

“父亲说了，这一关，只能靠您了。”

“城中一切事宜，无论大小，皆由赵叔叔做主！”

“见虎符，如见大将军！”

赵怀安看着那枚象征着最高兵权的虎符，只觉得重如千钧。

他没有推辞，一把抓过虎符，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好！”

“既然大将军信得过我老赵，那我今天就豁出这条命，也要守住这铁山城！”

“柴山！”

“在！”

“你拿着我的手令，立刻去调动亲卫营和城防军！”

“随我去北门！”

“是！”

安排完一切，赵怀安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默，沉声喝道。

“李默！”

“你也别愣着了，跟我走！”

“你的无双营是精锐，今晚也是主力！”

李默刚要迈步。

“慢着。”

霍灵儿突然开口，拦住了李默。

“赵叔叔，你们先去。”

“我和李默……还有些私事要谈。”

赵怀安一愣，看了一眼两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行。”

“军情紧急，我不等你们了。”

他拍了拍李默的肩膀，压低声音嘱咐道。

“小子，一会儿来了不用急着露面。”

“蛮子这次来得蹊跷，你带着无双营藏在暗处。”

“相机行事，给他们来个狠的！”

“明白！”李默点头。

赵怀安和柴山不再耽搁，带着人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大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来人！”

“传令下去，大将军府即刻戒严！”

“许进不许出！任何人敢擅闯，杀无赦！”

霍灵儿一声令下，府内的亲卫迅速行动起来，将整个将军府围得铁桶一般。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死死盯着李默，语速极快地说道。

“李默，听好了。”

“现在，马上回去！”

“把林雨薇……送到大将军府来！”

“我会把她安排在最安全的密室里！”

李默眉头紧锁，直白地问道。

“为什么？”

“你是怕……刘瑾？”

“没错！”

霍灵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刘瑾已经盯上你了！”

“今晚蛮子攻城，城中必乱！”

“一旦乱起来，刘瑾那种阴毒的小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雨薇就是你的软肋，极有可能……就是他用来要挟你的目标！”

李默心中一沉，但还是有些迟疑。

“可是……”

“刚才在长乐坊，我已经跟刘瑾低头了，甚至还陪他喝了酒。”

“面子我给他了，里子我也让了。”

“他身为监军，在这个节骨眼上，还会揪着我不放吗？”

“你也太天真了！”

霍灵儿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对局势的洞若观火。

她指着北方的夜空，反问了一句。

“李默，我问你。”

“蛮子的粮草都被你们烧光了，按理说他们现在应该饿得发慌，忙着退兵才对。”

“为什么还要集结三千精骑，一意孤行地趁夜攻城？”

李默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

霍灵儿已经给出了答案。

“因为这是战争！”

“侵略之战，从来都是不死不休！”

“哪怕饿死，他们也要咬下我们一块肉！”

“刘瑾也是一样！”

霍灵儿上前一步，逼视着李默的眼睛。

“他是带着任务来的，是带着左相和朝廷的杀意来的！”

“你和他之间，是你死我活的政敌！”

“永远……没有缓和的余地！”

“除非你死，或者他亡！”

这一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李默耳膜嗡嗡作响。

是啊。

自己还是太幼稚了。

总想着在这个烂透了的棋局里寻找平衡，却忘了，这本来就是一盘死棋。

自己，早就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漩涡。

而很多关键的信息，自己甚至到现在都不清楚。

“你在犹豫什么？”

见李默不说话，霍灵儿急了。

“难道你想让林雨薇落入刘瑾那个变态的手里？”

“还是说……”

她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你信不过我？”

“信不过大将军府？”

“不。”

李默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一片决然。

“我信你。”

“我知道了。”

“我这就回去，派人把她送来！”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慢着！”

霍灵儿再次叫住了他。

她看着李默那挺拔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

“那你呢？”

“把林雨薇送来之后……”

“你要去干什么？”

李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伸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蛮子骑兵来袭，城若破，家必亡。”

“我是大都统，是无双营的主将。”

“我不可能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

“我去杀人。”

说完，他不再停留，义无反顾地冲入了夜色之中。

霍灵儿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眼眶微微泛红。

“混蛋……”

她低骂一声，随即猛地转身，冲着空****的后堂喊了一声。

“出来！”

“唰！唰！唰！”

三道人影，毫无征兆地从阴影中浮现。

这是三个身穿粗布麻衣的中年人，相貌平平无奇，属于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沉稳如山，深不可测。

这是霍振东留给女儿最后的底牌！

“小姐。”

三人齐齐躬身。

“需要我们做什么？”

霍灵儿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将门虎女的冷峻。

“你们三个，立刻去李府！”

“去找林雨薇！”

“把她护送到将军府密室，然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若是她少了一根头发，你们就提头来见！”

为首的一名满脸胡须的中年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

“我们都去保护那个女人？”

“那小姐您呢？”

“您要去干什么？”

霍灵儿走到兵器架前，伸手取下那把自己常用的长剑。

“锵！”

长剑出鞘，寒光映照着她那张坚毅的脸庞。

“我？”

“我是霍家的女儿。”

“自然是去……我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