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安眉头紧锁，目光在地图和尸体之间来回游移。
最后，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刚被放出来不久、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吴天明。
“吴天明！”
“你之前跟蛮子打交道最多，也守过几年边关。”
“这种把活人变成怪物的邪术手段，你以前有没有听说过？”
“能不能破解？”
吴天明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双手一摊。
“赵将军，您这就太看得起我了。”
“我要是见过这种阵仗还能活下来，那早就是大将军了。”
“这种妖法，闻所未闻啊。”
说到这里，吴天明眼珠子一转，试探性地提议道。
“要不……”
“咱们去问问周韬？”
“那老小子跟蛮子勾结这么深，说不定知道点内幕。”
“绝对不行！”
还没等赵怀安说话，霍灵儿便厉声打断，语气坚决。
见众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霍灵儿深吸一口气，沉声解释道。
“各位叔伯，并非我因私废公。”
“而是周韬此人，阴险狡诈，早已没了底线。”
“他恨我们入骨，未必会配合我们。”
“万一他为了报复，故意给出错误的解决方式，诱导我们去送死呢？”
“这个险，我们冒不起！”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默，脑海中却在飞速回忆刚才战斗时的场景。
那些蛮兵体内的确有一股狂暴的气流在乱窜，如同脱缰的野马。
但他当时忙于杀敌，没能静下心来总结出其中的规律。
若是能再近距离观察一次……
一念至此，李默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赵将军。”
“我想带一队人突击出城！”
“借机近距离查看一下那帮蛮子的破绽，或许能找到气血运行的轨迹！”
“不行！”
赵怀安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这根本就是去送死！”
“蛮子现在正等着我们出城呢，你这是自投罗网！”
李默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反问道。
“赵将军，除了这个，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如果像现在这样下去，死守孤城。”
“面对那群不知疼痛、杀不死的怪物。”
“咱们铁山城……还能防守几日？”
“三天？还是两天？”
这句反问，让大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是啊。
守是守不住的，唯有破局！
“赵将军……”
其他的将领此时也有些动摇了，纷纷开口劝说。
“实在不行……就让李都统出去试一下吧。”
“是啊，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
吴天明也凑了上来，看似好心地建议道。
“赵将军，我看可行。”
“咱们把大军压在城门口，给李默打打配合。”
“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打开城门，展开营救便是。”
见赵怀安还是紧锁眉头，犹豫不决。
李默放缓了语气，沉声道。
“赵将军，你们可能猜错了我的意图。”
“我不是去跟他们硬拼。”
“我是想近距离观察大部分蛮兵的状态，然后寻找其中的规律。”
“没有必要现在就不死不休，我看一眼就跑。”
赵怀安看着李默那坚定的眼神，心中长叹一声。
终究还是被这小子的胆气给折服了。
“好吧。”
“既然你执意要去，那本将就陪你疯一把。”
“但是！”
赵怀安语气严肃，不容置疑地说道。
“你必须带上九红！”
“还有我城西军最精锐的三百铁骑！”
“他们装备最好，以此来护你周全！”
李默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不必了。”
“让我的无双营来就行。”
“人多了反而目标大，容易被咬住。”
赵怀安一听就急了，瞪着眼睛骂道。
“你这混小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争抢功劳？！”
“这是要命的事儿！”
李默无奈地解释道。
“赵将军，这不是争抢功劳。”
“而是我的人，训练方法和你们不一样。”
“我们之间的配合更默契，逃跑……也更在行。”
两人僵持不下之际。
一直站在旁边的霍灵儿突然开口了。
“赵叔叔。”
“相信李默一回吧。”
“他既然敢提出来，就一定有他的把握。”
赵怀安愣了一下，没想到连霍灵儿也跟着胡闹。
然而，霍灵儿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大跌眼镜。
“而且……”
霍灵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软甲，语气坚定。
“我也要跟着李默前去！”
“胡闹！”
“不行！”
李默和赵怀安异口同声地拒绝。
李默皱着眉头，毫不客气地说道。
“霍小姐，这是去玩命，不是去踏青。”
“你跟着去……只会是累赘。”
“到时候我是顾着看蛮子，还是顾着保护你？”
霍灵儿被这一句“累赘”气得俏脸发白，冷笑一声。
“累赘？”
“李默，你别忘了，是谁帮你发现了血蛊虫？”
“没有我在场，你就算看出了花来，你知道怎么解吗？”
“如果你不同意……”
她手按剑柄，扬起下巴。
“那我就自己带人，单独出城前去！”
“你！”
李默被她这股倔劲儿给噎住了。
赵怀安只觉得头大如斗，这两个祖宗，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但霍灵儿说得也有道理，没有医者在场，确实很难看出门道。
“行了行了！”
赵怀安摆摆手，无奈地强行下达了命令。
“都别争了！”
“李默，你带着无双营，带上霍灵儿！”
“但是记住！”
“双方只能稍一接触，不可恋战！”
“如果实在不行，立刻撤退！”
“这是军令！”
“是！”
李默和霍灵儿齐声应诺。
霍灵儿转身去准备药箱和马匹。
趁着这个空档，赵怀安一把将李默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神色无比郑重。
“小子，你给我听好了。”
“你带着霍小姐，要更加慎重！”
“她要是少了一根汗毛，大将军出关能扒了我的皮！”
“出去走个过场就行，实在看不出来也没关系。”
“大不了回来咱们继续死守，总会有办法的。”
李默看着赵怀安那担忧的老脸，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将军放心。”
“我知道轻重。”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帐。
“王超！”
“在！”
“回无双营传令！”
“挑选两百名骑术最精湛、脑子最灵活的兄弟！”
“一人双马，随我出城！”
“是！”
……
一刻钟后。
北城门悄然打开一条缝隙。
两百骑裹着白色的披风，如同融入了雪夜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李默骑在马上，手持铁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在他身侧，霍灵儿一身紧身皮甲，背着药箱，英姿飒爽。
寒风呼啸。
李默稍微放慢了马速，看着身边这个原本应该在闺房里绣花的千金小姐，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霍小姐。”
“你能不能告诉我……”
“为什么非要执意跟着我出来冒险？”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霍灵儿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原本清冷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些黯淡。
她低下头，看着马脖子上的鬃毛，声音低落，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因为……”
“我的母亲。”
“当年……她就是因为蛮族的巫术，死在关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