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李默看着身旁情绪低落的霍灵儿，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伤心事。”
霍灵儿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雾气逼了回去，重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坚强的笑容。
“没事。”
“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
她似乎不想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多做纠缠，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赵九红，故意打趣道。
“其实啊，有些事儿也是缘分。”
“就像赵九红这家伙。”
“以前在城里，那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整天遛鸟斗鸡，不学无术。”
“没想到现在……倒是跟你这个曾经的京城第一败家子很合得来。”
“惺惺相惜？”
一直在后面竖着耳朵听的赵九红，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哎哎哎！”
“霍大小姐，你这可就是冤枉好人了啊！”
赵九红策马赶上两步，一脸的委屈和愤愤不平。
“我那哪是不学无术？”
“我那叫韬光养晦！”
“那是装给别人看的！”
“要不然我爹那个暴脾气，早就把我腿打断了，还能留着我到现在？”
“哈哈哈！”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原本那种要去闯鬼门关的沉重压力，在这几句玩笑话中，消散了许多。
玩笑过后，霍灵儿神色一正，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黑铁盒子。
“李默，前面快到蛮军的警戒范围了。”
“我有家传的一手机关术，名为夜游神。”
“可以让无双营化整为零，利用这些小机关干扰视听，避开暗哨，潜入进去窥探敌军。”
“机关术？”
李默眼前一亮，颇感兴趣。
“这可是好东西。”
“不过……面对那么多蛮子，有把握吗？”
“放心！”
还没等霍灵儿回答，赵九红就在旁边抢着说道。
“霍家的机关术，那是天下一绝！”
“当年大将军能守住边关，霍夫人的机关陷阱功不可没！”
说着，赵九红也从怀里掏出几个瓷瓶，递给李默。
“而且，我这儿也有好东西。”
“这是赵家祖传的敛息散和化尸粉。”
“涂在身上能掩盖人气，配合霍小姐的机关术，绝对神不知鬼不觉！”
李默接过瓷瓶，看着这两人，心中大定。
果然，这帮将门之后，手里都有点压箱底的绝活。
“好！”
“既然这样，那这次行动……”
“就由你们两个来指挥！我主要负责观察敌情和寻找破绽！”
“没问题！”
两人齐声应诺。
很快，队伍被分成了两股。
赵九红带着一百名精锐，负责从侧翼迂回。
李默则带着霍灵儿和剩下的一百人，从正面渗透。
临行前。
赵九红突然勒住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默一眼，极其严肃地嘱咐道。
“李兄弟。”
“霍小姐我就交给你了。”
“你是大都统，武功又高。”
“务必……要保证她的安全！”
“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可没法跟大将军交代！”
李默一愣，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非要这么安排。
赵九红已经一挥马鞭，带着人钻进了漆黑的密林之中，跑得比兔子还快。
看着赵九红离去的背影，霍灵儿美目流转，语气玩味的说道。
“这个赵九红……”
“还真是个心思灵巧之辈。”
“他这是在给你创造机会呢。”
李默心中一动，也反应了过来，略带些尴尬的说道。
“咱们也走吧。”
……
夜色如墨，掩护着众人的行踪。
蛮军大营。
这帮蛮子，似乎并没有吃了败仗的觉悟。
一群蛮兵正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大口喝着抢来的烈酒，撕扯着仅剩的肉食。
大帐门口。
一个身披黑袍手持骨杖的老者，正被几名身材火辣的蛮族姑娘簇拥着。
“嘿嘿嘿……”
古力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在那几个姑娘身上捏了一把，随后搂着她们，摇摇晃晃地回了大帐。
……
侧翼。
赵九红带人趴在一处雪坡后面，脸色难看的低声咒骂道。
“这帮图腾战士一点都不累吗？”
哪怕是在狂欢的时候，那些巡逻的图腾战士，并没有参与其中。
反倒是来回巡逻着，一点都没有放松。
赵九红试着让人扔了一块石头过去。
“刷！”
几支冷箭直接射了过来！
“不行，这帮玩意儿太敏锐了，根本没办法靠近！”
赵九红意识到不可能轻松的突入进去，只好让手下继续等待机会。
……
另一边。
李默和霍灵儿的进展却要顺利得多。
霍灵儿放出了几只木制的小鸟，那是机关造物，飞起来无声无息。
它们在蛮军大营上空盘旋，将下面的布防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样？”
李默趴在霍灵儿身边，两人靠得很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
“有没有效果？”
霍灵儿闭着眼睛，手指在几根细线上轻轻拨动，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别急。”
“查看也需要时间的。”
“再等一等。”
李默不再打扰她，鹰眼越过重重营帐，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是一座巨大的白骨祭坛。
诡异的是。
这座祭坛并没有设在中军大帐的保护圈内。
而是孤零零地设立在大营之外，靠近后山的一处空地上！
而在祭坛周围，密密麻麻地围了至少五百名图腾战士！
可以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奇怪……”
李默眉头紧锁，忍不住低声问道。
“霍小姐。”
“你看那个祭坛。”
“那么重要的东西，大巫师施法的地方。”
“为什么要设立在大营之外？”
“这不合常理啊。”
霍灵儿睁开眼，顺着李默的目光看去，随后一脸茫然的说道。
“我也不清楚，按理说，这种核心区域应该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除非这个祭坛的位置有什么讲究？”
“比如地脉？风水？或者是某种邪术的特定方位？”
“但不管怎么说，有这些怪物守着祭坛，咱们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毁了它。”
李默点了点头，看着身边冻得鼻尖发红的霍灵儿，声音低沉的问道。
“霍小姐你有没有想过……”
“这次……咱们有可能回不去铁山城？”
霍灵儿身子微微一僵，看着李默那张认真而严肃的脸，突然皱眉说道。
“李默，你还真是个乌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