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安。”
霍振东看着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语气温和的说道。
“从今天开始,这城中的防务和琐事,你还是要多多上心。”
“别总是觉得自己是个可以随时牺牲的前锋,你要学会坐镇中军。”
赵怀安一愣,有些疑惑的问道。
“大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
“末将一直都在尽心尽力啊。”
霍振东笑了笑,指了指原来属于周韬的那个空位说道。
“周韬那个位置,空了许久了。”
“铁山城不能没有副将。”
“那个位置……我给你留着呢。”
“朝廷的正式任命文书,应该很快就会到达。”
赵怀安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紧接着便是深深的担忧。
“大将军,这……”
“末将资历尚浅,而且……那个刘瑾。”
“他是监军,又是东厂的人,肯定会从中作梗的吧?”
“毕竟这个位置,他也盯着很久了,想安排自己的人。”
“从中作梗?”
霍振东冷笑一声,一股霸绝天下的气势瞬间弥漫开来。
“不用管他!”
“这里是铁山城!是老子的地盘!”
“如果他这个监军能安安稳稳地当个吉祥物,那就让他继续当监军,好吃好喝供着。”
“不然的话……”
霍振东眼中杀机毕露,手掌在桌案上轻轻一按。
“也别怪我下手无情!”
“半步先天,杀个阉人,如探囊取物!”
赵怀安听到这话,心中大定,那个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行了个军礼。
“末将……领命!”
“必不负大将军重托!”
说完,赵怀安也不再矫情,主动起身告辞。
“九红,走了!”
赵九红连忙跟上,路过李默身边时,挤眉弄眼的笑声说道。
“李兄弟,今晚别锁门啊!等我带两坛好酒去找你喝个痛快!”
李默无奈地笑了笑,目送这父子俩离去。
大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李默。”
霍振东招了招手,脸色恢复了平静。
“你进到跟前来。”
李默依言上前,走到霍振东身前三步站定,沉吟了一下,开口道。
“大将军。”
“刚才刘瑾那番话,明面上是给我请功,实则是捧杀。”
“他有明显的挑拨离间之意,想把我和您,还有其他将领对立起来。”
霍振东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
“我知道。”
“那老阉狗也就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了。”
“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赵怀安他们也不会。”
“大家都是过命的交情,没那么容易被离间。”
说到这里,霍振东突然站起身,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着李默。
“相比起刘瑾,我对你……更感兴趣。”
“来,别动。”
“让我看看你的身体,到底有没有事。”
说完,霍振东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李默的肩膀、胸口、手臂上重重地拍了几下。
“砰!砰!砰!”
片刻后,霍振东眼神惊异的说道。
“奇怪……”
“太奇怪了。”
“你的这副身体……气血如龙,筋骨如铁,皮膜坚韧得吓人。”
“简直……不像是人类的躯体!”
“倒像是披着人皮的蛮荒凶兽!”
李默苦笑一声,揉了揉被拍得生疼的肩膀说道。
“大将军,您轻点。”
“我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天赋异禀?或者是之前吃那半颗血莲的缘故?”
霍振东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严肃的说道。
“李默。”
“你跟我交个底。”
“你真的……没有修炼安国公留下的那门传说中的炼体功法吗?”
“除了那门功法,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人在没有内力的情况下,肉身强横到这种地步。”
李默一脸的无辜说道。
“大将军,我是真不知道啊。”
“别说什么功法了,我连那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就连一直跟着我的管家陈通,他也不清楚。”
“我要是真有那本事,当初在京都也不至于被人打断腿了。”
霍振东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眼神清澈,不像撒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就奇怪了……”
“难道这世上真有生而知之的武道奇才?”
“罢了,不管怎么说,这对你也是好事。”
“回去好好歇着吧,最近别乱跑。”
“是!”
……
大将军府外,寒风凛冽。
刘瑾和雨化田坐进了暖轿,一行人朝着长乐坊缓缓行去。
轿子里,雨化田低声说道。
“督主。”
“刚才在大殿上,霍振东的态度很强硬。”
“他是不是……已经察觉咱们的意图了?”
刘瑾半闭着眼睛,手里转动着两颗核桃,冷哼一声。
“察觉?”
“只要他不是傻子,早就应该知道了。”
“从咱家进城的第一天起,这就是摆在明面上的阳谋。”
“他霍振东也就是仗着这里是他的地盘,才敢跟咱家拍桌子。”
说到这里,刘瑾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过,就算知道也无妨。”
“他不敢动咱家。”
“咱家是圣上的脸面,他要是动了咱家,那就是彻底造反!”
“他霍家满门忠烈还要不要了?”
雨化田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忧的说道。
“督主说的是。”
“但霍振东毕竟是半步先天,而且是个疯子。”
“万一他狗急跳墙……”
“咱们还是要小心行事的。”
刘瑾嗤笑一声,一脸傲慢的说道。
“放心吧。”
“只要咱家没事,你就不会出事儿。”
“他霍振东还要留着咱家这颗脑袋,跟朝廷讨价还价呢。”
雨化田沉默了一会儿,不再多言。
队伍行至长乐坊门口。
雨化田看着空****的门口,突然皱了皱眉,似乎想起了什么。
“督主。”
“那个周韬……去哪里了?”
“自从早上去给您挖宝之后,好像就没见着人影了。”
刘瑾正准备下轿的脚步猛地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阴冷地看了雨化田一眼,语气中透着一股警告。
“雨化田。”
“有些事,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做好你自己的差事。”
“是……属下多嘴。”
……
大将军府,书房。
李默离开后,柴山并没有走。
他站在霍振东身旁,脸色有些凝重。
“大将军,周韬可能出事了。”
霍振东正在看地图,闻言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问道。
“怎么说?”
“我们的暗哨来报,周韬三天没有出现在长乐坊了。”
“而且……”
柴山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长乐坊的后院,今天下午抬出去了几桶东西,血腥味很重。”
“我怀疑……刘瑾可能发现他是假的了。”
“或者是……已经被灭口了。”
霍振东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刘瑾这只老狐狸,果然不好糊弄。”
他直起身,看着柴山。
“那你是怎么想的?”
柴山拱手道。
“属下担心周韬若是没死透,或者留下了什么把柄,会对大将军不利。”
“如果大将军不介意的话……”
“我想今晚带人,近距离查探一下长乐坊。”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霍振东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良久,他猛地抬起头,做出了决定。
“去可以。”
“但是……”
“不要偷偷摸摸的。”
“要大张旗鼓!要光明正大!”
“带上你的亲卫队,直接去敲长乐坊的大门!”
柴山一愣:“这……理由呢?”
霍振东冷笑着说道。
“理由?”
“就说我大将军霍振东,有重要军务,要找副将周韬问话!”
“我看他刘瑾,交不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