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看着杀气腾腾的霍振东，柴山急忙开口劝阻道。
“大将军，您若是真的带兵去敲门要人。”
“那咱们和刘瑾之间，就连那层表面的平静都维持不了了！”
“这是彻底撕破脸啊！”
霍振东虎目一瞪，冷哼一声说道。
“撕破脸又如何？”
“老子会在乎那个阉人？”
“您是不在乎！”
柴山继续苦口婆心地说道。
“但现在铁山城刚经历大战，人心思定。”
“而且周韬如果并没有出事呢？”
“没准他是取得了刘瑾的信任，正在长乐坊里替那个阉人秘密办什么差事呢？”
“若是咱们贸然闯进去，反而坏了他的计划，甚至让他暴露！”
霍振东闻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那你说怎么办？”
柴山略一思索后，语气凝重的说道。“虽然不能直接闯进去，但咱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派一队精锐亲卫，去长乐坊门口驻扎！”
“就说是为了保护监军大人的安全！”
“把他给我看死了！”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咱们也能第一时间反应！”
霍振东点了点头，说道。
“好，就这么办，恶心恶心他也好！”
……
接下来的两日。
铁山城进入了难得的平和期。
蛮子退了，内乱平了。
连那个刘瑾似乎也老实了不少，整日躲在长乐坊不出来。
李府。
“夫君。”
林雨薇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看着李默略带些期待的说道。
“我想上街去逛逛。”
“家里缺些新鲜的菜蔬，而且……我也好久没出门透透气了。”
李默正在擦拭兵器，闻言有些犹豫。
虽然现在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暗流从未停止。
可看着林雨薇那期盼的眼神，他又实在不忍心把她像金丝雀一样关在笼子里。
“行。”
李默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想去就去吧。”
“不过……”
他转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陈通！”
“在！”陈通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
“夫人要出门逛街。”
“你挑十个身手最好的老兵，换上便装，寸步不离地跟着！”
“若是夫人少了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少爷放心！”
陈通拍着胸脯保证道。
“小的拿脑袋担保夫人的安全！”
送走了欢天喜地的林雨薇，李默也没有闲着。
他换上劲装，骑马去了无双营。
校场上，喊杀声震天。
李默没有摆架子，脱了外套，和兄弟们一块在泥地里摸爬滚打，操练阵型。
中途休息的时候。
李默坐在点将台上喝水。
赵九红不知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两壶酒。
他一屁股坐在李默身边，递过去一壶，眼神里满是羡慕的说道。
“李兄弟。”
“说实话，我是真羡慕你那一身本事。”
“尤其是那个什么霸王之气，太威风了！”
“那是真男人啊！”
赵九红凑近了些，一脸希冀地问道。
“你能不能……教教我？”
“哪怕是教个皮毛也行啊！”
李默喝了一口酒，无奈地苦笑一声说道。
“赵兄。”
“不是我藏私。”
“如果这本事能传授的话，我早就让无双营的兄弟们人手一份了。”
“那是天赋，是命，学不来的。”
赵九红闻言，狠狠灌了一口酒，长叹一口气说道。
“可惜啊……”
“真是可惜了。”
“要是能学会这一招，以后见到刘瑾那个死太监，我吼死他！”
就在这时。
一直在一旁指导新兵枪法的王超走了过来，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大都统，赵都尉。”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赵九红看到王超，眼睛突然一亮。
他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很是热情地拉住王超的胳膊，让他坐下。
“哎呀！王教头！”
“刚才还在说可惜呢，这不可惜的人就来了吗？”
“王教头当年在京都禁军，那名声可是不小啊！”
“那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名号，谁人不知？”
“枪法更是一绝！那是真正的杀人技！”
王超连连摆手，神色落寞的说道。
“赵都尉过奖了。”
“什么名声不名声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现在我就是个戴罪之身的大头兵，不值一提。”
赵九红却不这么认为，他眼珠子一转，趁热打铁的说道。
“王教头。”
“既然李兄弟的本事学不来，那你这身枪法……”
“能不能传授给咱们的弟兄们？”
“这可是能在战场上保命杀敌的好东西啊！”
还没等王超说话。
李默眉头一皱，直接出口拒绝道。
“不行！”
“赵九红，你少打我师傅的主意。”
“那是他安身立命的本事，是你一句话就能要走的？”
然而。
王超却突然沉默了。
他看着手中那杆被磨得锃亮的铁枪，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痛苦。
良久，他缓缓摇了摇头说道。
“大都统，赵都尉。”
“其实……这也不算是我自己的枪法。”
“而是上一任禁军总教头，也就是我的恩师……留下的绝学。”
“名为——蟠龙枪！”
提到这个名字，王超的声音有些颤抖。
“当年，我的恩师被奸人所害，惨死狱中。”
“就是因为这套枪法的名字中……带了个龙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是犯了皇家的忌讳啊！”
赵九红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猛地一摔酒壶，破口大骂道。
“妈的！”
“这不是搞文字狱那一套吗？！”
“就因为个名字，就要杀人？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随后，他一把抓住王超的手，眼中满是狂热的说道。
“王教头！”
“这里是铁山城！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老子才不在乎什么忌讳！”
“你大胆放心地传授！”
“出了事，我赵九红给你顶着！”
“只要能多杀几个蛮子，叫什么名字重要吗？！”
王超看着赵九红那真挚的眼神，心中那团熄灭已久的火焰，似乎重新燃了起来。
李默看着这一幕，心里虽然也感动，但还是有些不悦地白了赵九红一眼。
“赵九红，你倒是会做顺水人情。”
“你这一句话，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让我师傅把压箱底的绝活交出来？”
“你哪来这么大脸？”
“哪怕是拜师学艺，也得有个拜师礼吧？”
赵九红一把搂住李默的肩膀，哈哈一笑说道。
“行行行！算我欠你们师徒一个人情！”
“以后王教头就是我亲叔！”
笑闹过后。
赵九红的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着北方的天空，声音低沉地说道。
“李兄弟，王教头。”
“其实我这么急着提升战力，是有原因的。”
“我有预感……”
“咱们和蛮子之间，必将有一场——终极一战！”
李默心中一动，收起笑容。
“为什么这么说？”
赵九红冷笑一声，伸出三根手指。
“你想啊。”
“你杀了人家小三千的精锐骑兵！”
“还当众斩杀了他们的大巫师古力，毁了祭坛！”
“这是什么？”
“这是把蛮子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啊！”
“那帮蛮子最是记仇，你觉得……他们会无动于衷吗？”
“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三千人，而是三万，甚至是举族来犯！”
李默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我知道。”
“大将军不是说，他要亲自去蛮族走一趟吗？”
“只要大将军能解决源头……”
“那是高层的事情！”
赵九红打断了他，语气凝重的说道。
“神仙打架，那是神仙的事。”
“但若是大将军被拖住了呢？”
“若是蛮子倾巢而出呢？”
“咱们这些凡人……也要早做准备，把刀磨快点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