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生人到市场卖菜的价格往往比经常去市场的熟人买得贵,这就是重复博弈与一次性博弈的区别,在一次性博弈中,菜贩们知道与你没有合作前景,常常是能“宰”你多少,就“宰”你多少,而在重复博弈中,菜贩们为了赢得“回头客”,常常会提供给你一个优惠价格,希望在再次交往中获得更大的预期收益。
无利可图即走向背叛
一、自私的个体也能合作
在社会联系紧密的人际关系中,人们很重视礼节和道德,因为他们需要长期交往,并且对未来的交往存在预期。
我们去菜场买菜,如果发现哪家的菜质量好,价钱公道,自然以后还会去光顾。而卖菜的摊贩知道你是位老顾客,自然也会对你更加周到。因为一旦他宰了你一回,以后你就再也不会到他这里买,他就失去一个可以给他带来长久利益的老顾客。
在这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重复博弈的次数是不确定的。否则,如果你确定要在他这里买10次菜,那么他最大的可能就是每次都尽量多宰你一点了。反正你也没有办法对他施加任何惩罚。
显然,在这个例子中,交易双方不约而同地向对方传递了希望把单次博弈转化为不确定次数的重复博弈的意愿,以此增加双方的可信度,提高交易成功的可能性。
因此,作为破解诚信危机的关键一步,我们可以通过设计交易规则等方式,实现交易活动从单次博弈或确定次数的重复博弈向不确定次数重复博弈的转化。
事实上,在日常生活中,很多企业与个人都已经在自觉不自觉地运用这一策略,以增加交易双方的诚信度。比如说在购买保险时,不管是经纪人还是我们自己,都希望交易能以双方都满意的结局达成。经纪人希望赚得佣金,而我们则希望购买到实惠的保险产品。谈判中,经纪人的话隐含着一层意思:他们公司是一家目光长远的企业,因此双方之间的交易会持续进行。同样,我们的话也向经纪人传达了长期合作的意思:如果保险公司的产品服务能物美价廉,我们就会成为它的忠实顾客。
如果存在囚徒困境的重复博弈没有最后一次,那么就会出现双方皆使好心的结果。由于最后一次一定是以背叛收场,因此局中人在最后一次绝对不可能使好心。但在现实生活中,有很多博弈并没有最后一次。如果存在囚徒困境的博弈要永远进行下去,你可能就会顺理成章地采取一直使好心直到对手对你使坏为止的策略。如果两个人都采取这种策略,双方就可以在每一次都得到很好的结果。即使存在囚徒困境的博弈不是永无止境,但只要没有明确的结束日期,双方均使好心的结果还是会出现。举例来说,如果有两个人在进行存在囚徒困境的重复博弈,此时他们要丢硬币来决定该不该再进行下去。如果他们要等到硬币的正面朝上时才停手,那么这场博弈就等于没有一定会形成背叛的最后一次。
在没有最后一次的重复性博弈中,理想的结果是你保持使坏心,而对手保持用好心,但这种结果几乎不可能出现,更有可能的结果是双方都使好心。别忘了,在囚徒困境中,任何一个理性的人之所以会选择使好心,唯一的理由就是要诱使对手在下一次选择使好心,因此,如果要诱使对手选择使好心,一定要让他觉得只要他使坏,你就会跟着使坏。在博弈论的领域中,只有当使好心对自己有利时,局中人才会使好心。可惜的是,仅仅因为存在囚徒困境的重复博弈要一直进行下去并不表示局中人一定会一直彼此善待对方。
背叛相信你的人是最容易的事,只不过当你背叛了他们以后,他们就不会再相信你。可是,如果背叛可以给你带来可观的短期利益,这么做就很值得。如果有两个博弈,它们都属于存在囚徒困境的博弈。在这两个博弈中,局中人都使坏心可以各得5分,都使好心则可以各得10分。双方所希望见到的情况显然是彼此对对方都好,而不是一直恶斗。当有一方背叛了对手时,这两个博弈的差异就会显现出来。假设当你使坏心、他使好心的时候,第二个博弈会比第一个博弈对你更有利。那么就可以说,在第二个博弈中,背叛对手的激励更大。
我们再来看另一个例子。抽烟可以满足一时的快感,但却会导致以后的健康问题。对于只看眼前而不管将来的人来说,抽烟可能是理性的抉择。同样,在存在囚徒困境的重复博弈中,背叛别人对眼前有帮助,对以后却会导致不良的影响。因此,当某个人越不重视未来时,他就越有可能在这样的重复博弈中背叛你。举例来说,可能破产的供应商或是考虑退休的律师就比较看重现在,而不重视未来,因为他已经没有明天。因此,你应该更相信有未来可以期盼的人。
人的行为往往会透露出自己对现在与未来的重视程度。举例来说,你对于瘾君子的信任度应该大打折扣,因为他们显然只重视现在,不看重将来。相反,注意锻炼身体的人则愿意牺牲现在以换取未来的利益,所以相对来说他们不容易为了一时的所得而背叛你。
如果你相信有一个局中人不久之后就会欺骗你,你就没有必要去改变他的态度,因为他很可能是基于自己的利益而对你使坏。如果你怀疑对手总有一天会背叛你,最理想的反应也许就是先背叛他。
二、由重复博弈看历史上的“兔死狗烹”现象
中国的历代开国皇帝对功臣一向不太仁道,无论是替刘邦打天下的韩信,还是帮越王复国的文种,他们在帮助皇帝立国后,往往脱不了“兔死狗烹”的命运。究其原因,是多方面的,但站在博弈学的角度来说,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与开国皇帝“重复博弈”已到了最后一次,功臣们对他已没有任何利用价值,这就像菜市场买菜一样,当你是一个外地的生客,摊贩就会狠狠地宰你一把。
韩信在汉被封为淮阴侯,但在他未成名时却受过很多侮辱,年少时只能在别人家混饭吃,受过漂母的救济,忍受过**之辱,在这个大丈夫心灵上的屈辱无以复加,命运注定他毕生要追逐权势与富贵。
后来他投奔项王,出谋划策而不为所用,就转投汉王。在汉军首先做治栗都尉(一个粮官),与汉王刘邦最看重的谋士萧何言谈相投。他在汉军待了一段时间,仍不得志,与一班士兵相约逃亡。萧何知道了,来不及禀报刘邦,月下而追。这样终于引起刘邦的重视。刘邦听从萧何的要求,择良辰,沐浴斋戒,筑设坛场,备具礼节,拜韩信为大将。在拜将坛上,韩信将心中早已谋定的天下大计呈送给汉王。那一刻,是他人生的一个转折,也是他辉煌的开始。
从此汉军开始出关中东征,也从此韩信步入了属于他的战争舞台。在这个舞台上,他的演出淋漓尽致,极其流畅。战争史上与他相关的典故有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背水为营,拔帜易帜,半渡而击,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然而战争与政治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专业,韩信战争业务娴熟,在政治上却屡犯致命伤。公元前204年,韩信引兵攻齐,刘邦手下的老谋士郦食其请以游说齐王田广,田广同意降汉。韩信得知后想停止进攻,范阳辩士蒯通却建议说:“将军是奉诏攻齐,而汉王只不过派密使说服齐国归顺,难道有诏令叫您停止进攻吗?况且郦生不过是个说客,凭三寸之舌就降服齐国七十多个城邑,将军统帅几万人马,一年多时间才攻占赵五十多个城邑,一个将军反倒不如一个儒生的功劳吗?”韩信贪功,再不顾及郦食其的生死,趁齐军已决计降汉戒备松懈渡河击齐,一直打到临淄。齐王田广认为是郦食其出卖了自己,将郦食其烹煮而死。
破齐后,韩信即向刘邦上书说:“齐狡诈多变,反复无常,南又与楚相邻,如不设一个假王以镇,其局势难以安定。我希望做这个假王。”当时刘邦正被困荥阳,情势危急,这一上书自然很有点要挟的意思。刘邦先是十分恼怒,大骂道:“我在这里受困,日夜盼你来救,你却要自立为王。”谋士张良、陈平暗中踩刘邦的脚,凑近他的耳朵说:“汉军处境不利,怎能阻止韩信称王?不如就此机会立他为王,好好善待他,让他自守一方,以免生变。”刘邦明白过来,又改口骂道:“大丈夫定诸侯,要做就做真王,做什么假王。”当下派张良前去宣示立韩信为齐王,征调他的部队攻打楚军。
一个深处政治漩涡却又不懂政治还满心贪婪的人,他的悲剧从他贪婪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大汉确立后,韩信的厄运也就开始了。项羽亡将钟离昧因与韩信相好,投奔韩信。刘邦听说钟离昧在楚,就下令楚王逮捕他。韩信不听令,平时还经常陈兵出入。有人就向刘邦告韩信谋反,刘邦用陈平计,假称巡游云梦,召韩信往见。韩信心里恐慌,认为杀了钟离昧去见刘邦,刘邦定会放过他,就和钟离昧相商。钟离昧说:“刘邦之所以不攻楚,是因为我在你这里,如果想逮捕我去讨好刘邦,我今天死,你明天就亡。看来你也不是一位有德之人。”说完自杀。韩信持钟离昧首级谒见刘邦,果然还是被抓了起来。韩信当时大喊大叫:“有人说狡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原来真是这样,现在天下已定,我本来该死了!”然而刘邦并没有杀他,而是改封他为淮阴侯。
韩信到了京城,自以为不得意,又认定刘邦畏惧他的才能,常常称病不上朝。他坐在家里日夜怨愤,闷闷不乐。看见绛侯周勃、颖阳侯灌婴这些他原来的手下现在竟和他同列,感到极不平衡和羞耻。一次他去见樊哙,樊哙敬他,行跪拜礼恭迎恭送,并言必称臣。韩信出门即冷笑:“想不到我这辈子竟然同樊哙这样的人为伍。”他的狂言即使进了汉宫也不改。刘邦一次召韩信闲谈,刘邦问他:“你认为我能带多少兵?”韩信说:“陛下不过能将十万。”刘邦又问:“那你呢?”韩信说:“臣是多多而益善。”
长期的怨恨终于使他开始铤而走险。他的部将陈豨被封巨鹿郡守,来向韩信辞行。韩信辞去左右,拉着陈豨的手走进庭院,仰天长叹道:“你可以同我说知心话吗?我有话想同你讲。”陈豨表示一切听从将军的命令。韩信说:“你所管辖的地方屯聚天下精兵,而你又是陛下亲信宠爱的臣子,若有人说你谋反,陛下一定不信;如果再有人告你谋反,陛下会有所怀疑;如果第三次有人告你谋反,陛下定会大怒而发兵亲征。到时我为你在京城做内应,就可图谋天下。”陈豨素知其能,愿意听他的。公元前197年,陈豨果然谋反,刘邦率兵亲征。韩信称病不出,暗里却与陈豨联络策应。韩信的谋划是:夜里假传诏旨,赦放囚徒和官奴,然后带他们袭击吕后和太子。但这一消息终被吕后所知。吕后与当时的相国萧何商议,假说陈豨已诛,召诸侯群臣进宫朝贺。曾经将韩信推上大将的萧何就亲自见韩信宣召,将韩信骗进了宫。韩信入宫进贺,被吕后早已埋伏好的武士捆缚起来,当即在长乐宫中的钟室里斩杀,接着三族被诛。
打拼江山之时,功臣和人主彼此信任、互相支持、关系融洽、合作愉快,矛盾被掩盖了、淡化了,因为他们有共同的目标和利益。只不过人主要的是天下这整块“唐僧肉”,而功臣希望的是大功告成后人主能多分“一杯羹”。一旦天下已定,唐僧到手,先前的矛盾就凸现出来了,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日益尖锐。重复博弈中已到了最后一次,为了自己的利益,人主们就会选择背叛,是不过他们背叛的方式不同罢了,刘邦、勾践选择了最毒辣的一种。光武可以给功臣封赏,但不让他们担任重要职务,赵匡胤通过“杯酒释兵权”让一些功臣内退。
当然,历史上也有不杀功臣,也不解除他们权力的。如秦始皇、唐太宗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功劳就很大,不怕功臣们造反,二个原因是因为,他们还需要这些功臣来治国,人主还要与功臣们继续重复博弈下去。他们之间还有共同的利益,即治好天下。
三、一次性博弈转化为重复博弈
现实中,有些人为了从供应商那里得到更多的优惠,本来就是一次**易,他非得说我们公司以后还需要很多这样的配件,如果你价格优惠,我们每次都会到你订货。你看能不能给我们优惠点。这样的说法就把一次博弈说成了多次的重复博弈。让供应商们明白如果,这次你宰了我,下次我就不来了,反正我手里还多大量的订单。这样理性的供应商都选择以优惠的价格与你订立合同,以保持你长期稳定去从他那里订货。
《笑林广记》中记载过一则这样的笑话。有一个人去理发铺理发,剃头匠给他理得很草率。理完后,这人却付给剃头匠双倍的钱,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一个多月后的一天,这人又来理发铺理发。剃头匠还记得他上次多付了钱,觉得此人阔绰大方,为讨其欢心,多赚点钱,便竭力上心,周到细致,多用了一倍的工夫。理完后,这人便起身付钱,反而少给了许多钱。剃头匠不愿意了,说:“上次我为您理发,理得很草率,您尚且给了我很多钱;今天我格外用心,怎么反而少付钱呢?”这人不慌不忙地解释道:“今天的理发钱,上次我已经付给你了;今天给你的钱,正是上次的理发钱。”说着大笑而去。
当合作关系存在某种自然而然的终点时,博弈反复进行的次数是一定的。运用向前展望、倒后推理的原则,我们可以看到,一旦再也没有机会可以进行惩罚,合作就会告终。但是,谁也不愿意落在后面,在别人作弊的时候继续合作。假如真的有人仍然保持合作,最后他就只能自认倒霉。
既然没人想倒霉,合作也就无从开始。实际上,无论一个博弈将会持续多长时间,只要大家知道终点在哪里,结果就一定是这样。
深谙策略思维者懂得瞻前顾后,避免失足于最后一步。假如他预计自己会在最后一轮遭到欺骗,他就会提前一轮中止这一关系。不过,这么一来,倒数第二轮就会变成最后一轮,还是没法摆脱上当受骗的问题。
现在,最后两个阶段的情形已经确定。早期进行合作根本无从实现,因为两个参与者已经决心在最后两个阶段作弊。这么一来,在考虑对策的时候,倒数第三步实际上就会成为最后一步。遵循同样的推理,作弊仍是一种优势策略。这一论证一路倒推回去,不难发现,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合作了。
但是在这个故事中,剃头匠为什么会上当呢?在现实世界里,所有真实的博弈只会反复进行有限次,但正如剃头匠不知道客人下一次是否还会光顾一样,没有人知道博弈的具体次数。既然不存在一个确定的结束时间,那么这种合作关系就有机会继续下去,实现阶段性的成功合作。要想避免信任瓦解,千万不能让任何确定无疑的最后一轮出现在视野所及的地方。只要仍然存在继续合作的机会,背叛就会被抑制。
重复博弈下合作伙伴的选择
虽然在重复博弈下,自私的个体更容易走向合作。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对合作伙伴就不应作出选择了。在重复博弈中,我们就尽量选择那些目光长远,注重未来发展的人合作,而不应该选择那样目光短浅,只注重眼前利益的人。有人说选择合作伙伴就应该像选老婆一样,精挑细选。
老婆和合作伙伴有许多共同点的,首先,合作伙伴是自己最亲密的人,属于兄弟加战友式的关系,老婆也是。其次,合作伙伴是能知道自己秘密的人,老婆也是。第三,好的合作伙伴和好老婆一样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那应该如何挑选合作伙伴呢?
看脾气,性格 人的脾气性格生来就很难改变,人的所作所为和性格有必然的联系,做生意切忌相互猜疑,爱嫉妒,易怒,反复,斤斤计较的人一定不能选做合作伙伴。同时有话闷在心里烂了也不说的那种人也不能选择。
(2)看他的兴趣爱好 看人不能单凭某点就下结论,对兴趣爱好的观察是辅助的考察,爱好赌博和喝酒的一律要淘汰出去,作为对男性的考察也应该把他对异性的看法列在其中,好色的,爱鬼混的人也不能选择。
(3)看他对事业的理解 有的人认为做事情就是做事情,没什么目的和看法,这种人短期合作倒还可以,长期合作就不太妥当,胸无大志的人可能在新技术的引进和革新上给你添加不少阻力。
(4)看他的过去的经历 人的经历是财富,无论好或坏的经历都应该是其人生道路的折射,此项考察应该多注意他对生意门路的看法及他经商天赋的流露 。
(5)从侧面了解他的为人 了解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走进他的朋友圈,看看他的朋友和身边的人对他的评价和看法。当然不要只单单了解他的朋友的评价,他的对头对他的评价或许更真实一些。
(6)从他的消费习惯看他对钱的态度 一直以来,笔者始终认为看一个人怎么花钱,就知道他是怎么挣钱的,有大手大脚花钱习惯的人要谨慎选择,有挣多少钱就花多少钱甚至花没挣到钱的人,一定不要选择。
(7)从他对家庭的态度了解他的道德 不能做到关心家庭,爱护家庭,维护家庭的人尽量少合作,对父母不孝顺的人一定不能选择,对子女不关爱的人要谨慎选择,个人道德素质是其做事情的准绳,如果人要是在这些方面都做得很差,即使能力再强,难免也有倒戈的时候。
(8)看他有没有共同进退的品质 有句话说的好,宁可要不能同苦能共甘的朋友,也不要能同苦不能共甘的朋友,好多合作的人不是因为在困难时期不能共患难,而是等富贵来了以后却相互的算计,到头来更是让人寒心。
(9)从他的个人文化修养看他有没有独立做事情的决心 对合作者文化水平的考察虽然不是特别重要,但是为了长久,有一定文化涵养的合作者也显得很格外重要。我们也可以这样分析假如你不和他合作,他能不能单独做这个事情?假如你不和他合作他有没有别人可以选择?还有没有别人愿意和他一起做事情。
(10)从他的综合实力看有没有合作的必要 要综合起来评价,凡是在性格,习惯,为人,处世,个人能力上有欠缺的人要妥善选择。选择合作伙伴是投资走出的一大步,笔者认为应该坚持宁缺毋滥的原则 。
重复博弈下的欺骗,合作还是合谋
在重复博弈中,我们当希望双方都能为了组织的共同利益而奋斗,但有些合作伙伴却为了自己的利益,与他人勾结起来损失组织的利益,这样合作关系就变成了合谋。
这种关系在委托-代理关系中体现得尤为明显,如果代理人的合作行为不利于委托人的行为,那么这种合作行为就被称作合谋行为(collusive behavior)。例如,两个员工互相帮助提高产量,是有利于委托人的,这是委托人所愿意激发的“合作”行为;两个员工相互勾结协商均不努力来骗取委托人的奖金,那么这种合作行为对委托人是有害的,被称为合谋行为。也就是说,合谋行为本身也是一种合作行为,但却是委托人所不愿看到的合作行为。
现实中有很多潜在的合谋行为,或者潜在的合谋威胁。比如中低层员工可以联合起来蒙骗公司高层;大股东可以和管理层相互勾结掠夺中小投资者的利益,执法监察机构可以被收买而与违法企业沆瀣一气;警匪勾结、猫鼠共谋等社会现象也非常普遍。
那么,委托人又如何防范合谋行为呢?首先必须承认,并不是每一种合谋我们都有办法解决,但是我们的确有一些防范合谋的基本思路。这些思路均可从我们现实的博弈中看到其影子。
一种防范合谋的方法是设置标杆。假设一个老板让两名员工展开工作竞赛,为此老板设置了一笔奖金。员工的业绩会受到随机因素和其努力两方面的影响。显然,两个员工都努力,则各自赢得奖金的概率为50%,但都付出了辛苦的劳动;如果他们都不努力,则仍各自有50%的概率得到奖金,却不必付出辛苦的劳动。因此,他们有可能合谋不努力。而此时为了防止员工的合谋,老板可以设置一个业绩标杆,即要求产量达到某一个标准并且是胜出者才能获得奖金。两个员工合谋不努力就不再是最优的策略。
防范合谋的另一个方法是虚拟竞争对手。这是在帝王时代皇帝控制外征将军的常用办法。当一个将军率军出征之后,皇帝怎么了解他的行动呢?怎么确保将军如实汇报军情呢?一个办法就是安排监军,对将军进行监督。但是,如果将军跟监军合谋起来蒙骗皇帝,那怎么对付?皇帝常常会安排暗线对他们进行监督,但将军和监军等却不知道谁是暗线。
利用过去的业绩也可以防范合谋。这在体育比赛中是最常见的。既然比赛是依靠相对成绩排座次,那么运动员就可以串通付出较少的努力来平分奖金。但现实中几乎没见到这样的合谋。其原因在于,拿得第一名对于一个运动员也许并不是最值得骄傲的,而破纪录也许更令人激动。过去的纪录就成了现在运动员竞争的标准。这与标杆竞争类似。
在一个公司中,也可以过去的业绩来制定竞争的标准。但是,如果生产技术发展较快,那么过去的业绩实际上也很难成为一个很好的标准。此时,为防范员工合谋可引入同行业相对比较来作为竞争标准。一般来说,企业内部员工容易合谋,但是本企业员工与其他企业员工合谋则相对困难得多,几乎不大可能。
关于组织中的合谋问题,目前仍处在学术研究的前沿。本书提到的“分而治之”解释了组织中歧视的防合谋作用。事实上,自1986年,经济学家泰勒尔(Tirole)的论文《科层组织和官僚机构:合谋在组织中的角色》发表以来,在最近的20年中,尤其是自1996年以来的10年,组织合谋理论得到了实质性的进展。尤其是在“委托人一监督者一代理人”关系中的监督合谋行为,分析框架已基本成熟。目前,该领域的研究仍在不断的进展之中。
守信,博弈中制胜的因素
守信,是做人处事的基本原则,又是治理国家必须遵守的规范,它调节着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维系着社会秩序。做人需要守信,守信赢得尊严;经商同样需要守信,守信赢得市场。在你与对手进行的博弈时,守信便成为了对方对你采取策略的重要依据。
守信,就是对自己说的话要承担责任,言必有信,一诺千金。答应他人的事,一定要做到。同他人约定见面,一定要准时赴约。要知道,许诺是非常慎重的行为,对不应办或办不到的事情,不要轻易许诺,一旦许诺,就要努力兑现。如果我们失信于人,就等于贬低了自己。从古至今,人们这么重视守信原则,其原因就是诚实和信用都是人与人发生关系所要遵循的基本道德规范,没有守信,也就不可能有道德,所以守信是支撑社会的道德的支点。
但是有一个问题我们不得不认真面对,社会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不守信。
这是因为守信是相对的,当守信的成本与其价值相对失衡时,就会诱使人们做出一些不守信的行为来。当然,在一定的道德规范、市场规则和社会监督下,有时即便守信的成本高于其价值,某些违背守信原则的动机,还是受到诸多社会因素的制约而不会变为实际行动。
1996年,下岗工人庄红卫借资3万元起家,创建了“庄妈妈净菜社”。由于她自己原本是下岗工人,因此在面对下岗工人做生意时一味考虑对他们要守信,经常不惜亏本做买卖,最后造成守信的投资入不敷出,几年以后终因经营困难而关门。“庄妈妈净菜社”的关门与庄红卫没有考虑守信投资与回报的关系有关,她超出企业现实能力盲目投资守信,置赢利这一办企业的根本目的于不顾,怎么能够持续经营下去呢?
我们知道,缺乏守信会失去未来的更大利益,但为了守信而不计投资回报,则与现实情况大相径庭。“庄妈妈净菜社”失败的故事告诉我们,守信是有价值的。虽然不能排除有些人的守信行为单纯是为了塑造一种高尚的人格,但大多数人的守信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利益,这也是市场经济的必然现象。
就交易来说,缺乏信用会提高了交易成本,妨碍交易活动的正常进行。有些经济学家认为,由于利己主义动机,商人在交易时会表现出机会主义倾向,总是想通过投机取巧获取私利,如故意不履行合约中规定的义务,曲解合约条款,以不对等信息欺骗对方等。这样一来,为了尽量使自己不吃亏,在交易时就得讨价还价、调查对方的信用、想方设法确保合约的履行。于是,商业谈判、订立合约等活动的复杂程度越高,交易成本就越高。当交易成本过高时,就不值得交易了。可见,只有交易双方彼此守信,才能降低交易费用和提高交易的效率。
作为“经济人”,一个企业家诚实守信的品行也会给他带来好处,因为口碑较好的商人相对而言更容易得到商业伙伴的信任,从而以较低成本实现交易,最终获取相对多的利润。
守信并非“免费的午餐”,维持守信会付出代价。譬如企业家要保持良好的商誉,哪怕自己遇到重重困难,也要尽可能按照约定条件付款或交货;即使投资遭受损失,也要想办法先偿还银行贷款;即使遭遇突发性危机,也不随便把自己的损失转嫁给客户。一般来说,企业家原有的守信度越高,维持守信的成本也越高。
企业家的守信,更主要的是考察他们作为“经济人”的特性。作为一个“经济人”,他必然追求金钱或物质利益,而守信是获得财富的手段之一。从经济学原理来分析,企业家是否守信或在多大程度上坚守守信,取决于他们对守信投入的成本与相关收益的比较。
如果双方之间的交易是一次性的,结果一定会造成守信缺失;如果交易是经常性连续进行的,则守信成本就会高很多。连续的交易又因无限重复和有限重复而不同。如果A和B之间的交易是无限次数的,商界就会对不守信行为惩罚,以及给予信守诺言的行为以更多的回报。
设想博弈以A违约开始。到第二次交易时,B会不信任A,要么放弃交易,要么附加更多的条件,但这对双方都不利。他们会认识到,从静态来看的损人利己行为,在动态中将导致双方利益受损。如果交易继续进行下去,出于对合作终止可能给自己带来损失的担忧,到第三次交易时。A会尝试着遵守游戏规则。“你投我以桃,我必报你以李”,故在第四次交易中,B就会信任对方。反之,如果A在第四次交易中对B第三次交易中发出的善意信号置若罔闻,则他必然会“你做初一,我做十五”,B也会在第五次交易中将继续违约,结果大家都讨不到好,则博弈再度限于囚徒困境的僵局。
既然博弈要不断地进行下去,则囚徒困境结局绝非均衡。市场会通过不断自发进行的惩罚与激励,促使交易双方调整心态,争取通过“双赢’’达成长期合作关系。每个正常的人和企业都会理性地作上述演绎推理。于是我们就可发现,与其在第二次交易中遵守规则,还不如在第一次交易中遵守规则。因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对于无限连续交易的博弈而言,每次交易的均衡表现为双方都遵守规则、坚守守信,因而其结局最优。
值得注意的是,连续交易应划分有限连续和无限连续。就有限连续交易而言,虽然交易是重复进行的,但因次数有限,则每一次交易的均衡仍然与一次性的交易博弈相同,是囚徒困境式的次优结局。道理很简单。既然次数有限,则必定存在着最后一次的交易博弈。而在最后一次博弈中,不管你一诺千金也好,坑蒙拐骗也好,既不会遭受惩罚和损失,也不会获得奖励和利益,因为此次博弈结束后彼此就互不相见了。
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当一个人知道明天就要死去,他今天的守法动机还会像以往那样强烈吗?如此看来,最后一次的交易博弈的情形几乎等同于一次性的交易博弈。那么倒数第二次交易博弈又如何呢?因为最后一次交易博弈已经确定就是囚徒困境式的结局,倒数第二次交易博弈不受最后一次博弈的约束。当你遵守规则时,不会在下一次受到奖励;当你违背规
则时,也不存在着受罚。因此,倒数第二次的交易博弈同样与一次性的交易博弈的性质无异,其均衡过程也必将出现囚徒困境。
在现实生活中,人们常常把“百年企业”、“老字号’’作为守信企业的代名词。其实,所谓“百年”和“老’’的意思,从本质上看就是“无穷多次的重复”,这也反证了真正的守信是建立在无限重复的交易博弈基础之上的,类似“同仁堂”、“胡庆余堂”这样的金字招牌,就是以无数次守信经营的代价和口碑所铸就的。
如何维持合作的关系
在长期合作的博弈中,如何长久地维持合作伙伴关系是很重要的,在“囚徒困境”一章中,我们提到了“一报还一报”策略,只要对方背叛,我就进行报复,它虽然能防止对方背叛,但却显得过于无情。用在合作博弈中,它显然强调的是,如果对方出现了一次背叛,我就永远不与其合作。这显然是一种不宽恕的策略。博弈论中将这种永不宽恕的策略称为“冷酷策略”。冷酷策略是试图通过毫不原谅地惩罚对手,迫使对手不敢偏离合作的轨道,看起来是一个好方法。但是这个策略有两个致命的问题:一是,冷酷策略虽然严厉惩罚了对手,但实际上自己也会遭受到重创,对有一次背叛了合作的对手永不原谅,那么自己其实也就永远不可能再得到合作的收益;二是,如果对手只是偶然“失误”,并且失误之后很后悔,希望回到合作的轨道上来时,冷酷策略却拒绝给予对方重新合作的机会。
而“先做好人,以牙还牙”则宽容得多,允许背叛合作的人重新回到合作的轨道上来。现实中人们的确也经常使用这样的策略:如果你坚持错误,我们就会孤立你;而若你改正了错误,我们仍欢迎你的加入。
一次,楚庄王因为打了大胜仗,十分高兴,便在宫中设盛大晚宴,招待群臣,宫中一片热火朝天。楚王也兴致高昂,叫出自己最宠爱的妃子许姬,轮流着替群臣斟酒助兴。
忽然一阵大风吹进宫中,蜡烛被风吹灭,宫中立刻漆黑一片。黑暗中,有人扯住许姬的衣袖想要亲近她。许姬便顺手拔下那人的帽缨并赶快挣脱离开,然后许姬来到庄王身边告诉庄王说:“有人想趁黑暗调戏我,我已拔下了他的帽缨,请大王快吩咐点灯,看谁没有帽缨就把他抓起来处置。”
庄王说:“且慢!今天我请大家来喝酒,酒后失礼是常有的事,不宜怪罪。再说,众位将士为国效力,我怎么能为了显示你的贞洁而辱没我的将士呢?”说完,庄王不动声色地对众人喊道:“各位,今天寡人请大家喝酒,大家一定要尽兴,请大家都把帽缨拔掉,不拔掉帽缨不足以尽欢!”
于是群臣都拔掉自己的帽缨,庄王再命人重又点亮蜡烛,宫中一片欢笑,众人尽欢而散。
3年后,晋国侵犯楚国,楚庄王亲自带兵迎战。交战中,庄王发现自己军中有一员将官,总是奋不顾身,冲杀在前,所向无敌。众将士也在他的影响和带动下,奋勇杀敌,斗志高昂。这次交战,晋军大败,楚军大胜回朝。
战后,楚庄王把那位将官找来,问他:“寡人见你此次战斗奋勇异常,寡人平日好像并未对你有过什么特殊好处,你是为什么如此冒死奋战呢?”
那将官跪在庄王阶前,低着头回答说:“3年前,臣在大王宫中酒后失礼,本该处死,可是大王不仅没有追究、问罪,反而还设法保全我的面子,臣深深感动,对大王的恩德牢记在心。从那时起,我就时刻准备用自己的生命来报答大王的恩德。这次上战场,正是我立功报恩的机会,所以我才不惜生命,奋勇杀敌,就是战死疆场也在所不辞。大王,臣就是3年前那个被王妃拔掉帽缨的罪人啊!”
一番话使楚庄王和在场将士大受感动。楚庄王走下台阶将那位将官扶起,那位将官已是泣不成声。
在这里,楚王就实行了先做好人的战略,面对臣子侵犯自己的爱妃,没有实行报复,而是采取了宽容,容忍了对方的背叛,而那位将官也知错能改,在战场中报答了楚王的不杀之恩,“先做好人,以牙还牙”的策略是先容忍对方的背叛,给对方一个更过自新的机会,如对方还不知错的话,就实行“以牙还牙”性的报复打击,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先做好人,以牙还牙,强调的是对不善意合作者的坚决打击,和对善意合作者偶犯错误的宽容。这样让对方知道你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就显得尤为重要,也就是说,你会对背叛合作的人立即予以惩罚,但并不是恶意的反击,而是试图把对方拉回合作的轨道,而且你的行动应该表现得明白无误,要避免给人以太复杂的印象。所以,在现实生活中,你踢我一脚我就回击你一拳,你投我以桃我就报你以李,并且明确地向对方显示出你是这样一个有恨必雪、有恩必报的人。
重复博弈下的囚徒困境
假设甲、乙两个对手进行1000次囚徒困境博弈,会出现怎样的情形呢?
假如在整个博弈中,甲、乙都使坏,双方的效用都是1分。但要是甲、乙两个一直都不使坏,双方的效用就是2分。假如甲、乙其中一个开始使坏,对手就会跟着使坏,于是双方就会形成只得1分报酬的僵局。所以甲宁可先表达善意,希望乙也跟进,如果乙不使坏,甲的确可以占乙的便宜而使坏一回合。如果每次都是甲采取先动策略,那在最后一回合甲肯定要使坏,而乙很可能预知甲使坏而在前一回合开始使坏。
既然如此,甲在第999回合应该怎么做?甲在第999回合选择使坏一定可以得到比较高的报酬。假如甲不想在第999回合选择使坏,唯一的理由就是为了让对手在第1000回合对自己不使坏。但前面已经论证,不管怎么样,乙在第1000回合都应该会使坏。因此,双方在第999回合都应该选择使坏。当然,这表示他们在第998回合也应该选择使坏,因为双方在第999和第1000回合一定会选择使坏。如果我们把这个逻辑一直往回推,可以证明甲在第一回合就应该选择使坏!
因此,就算这个囚徒困境博弈进行1000亿次,只要这个博弈存在确定的最后一次,则理性的参与者在每个回合都应该会选择使坏。
博弈论认为,当两个博弈者陷入有限次数重复性博弈中的囚徒困境时,他们一般会选择使坏。然而,经济学作为一门科学,自然就少不了实验这一环节。可是,就实验结果来说,当博弈者实际陷入有限次数重复博弈的囚徒困境时,他们往往会善待对方,尤其是在前面几回合。理论与现实之间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落差?
现实中我们却发现,人们的博弈并不像博弈论学者说的那样。当然,也可能是博弈论学者的假设出了问题。在生活中,有很多人的善良都超过了应有的程度,但他们也不喜欢吃亏。例如,你认为你的对手一开始会选择善意,但你也觉得假如你开始对他使坏,他就会对你使坏。此时你应该怎么做才好?你或许应该选择不使坏,直到最后一次为止。当然,到了最后一次时,你有理由背叛你的对手。在有限次数的重复博弈中,理性的双方之所以绝对不可能善待对方,原因就在于这最后一回合的背叛。既然理性的对手在第1000回合一定会背叛你,你在第999回合就应该背叛他。同样地,既然你在第999回合会背叛他,他在第998回合就应该对你使坏,而这当然也表示存在第997回合会对他使坏,以此类推,你们不会有任何一回合给对方留下善意空间。
不过,要是你对对手的理性程度有所质疑,你可能会想要在第一回合选择善意,这并不意味着非理性对你的对手有利,而是表示“看起来非理性”对他有利。
事实上,就算你们两个都很理性,两人皆善意的结果还是有可能延续到最后一回合。假如双方都很理性,但没有人能百分之百确定对方很理性,那么双方可能就会理性地选择善意,并持续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