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顾淼淼能清晰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她冷静地挪开视线,看向窗外。

“江堰白,你现在已经解决了两大祸害,不需要我再在你身边碍眼了,你可以放我离开。”

他需要的是顾宝珠,那个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而不是她这个面目可憎的工具。

男人的身体靠了过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他嗓音低沉。

“我如果说不呢?”

不等顾淼淼回答,一个充满掠夺意味的吻,狠狠地落了下来。

他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好像要将这些年所有的恨,所有的错,所有的悔,都用这个吻偿还。

顾淼淼心头一跳,双手抵在他滚烫的胸膛上,用力将他推开。

“别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一还要带江瑾年过来,万一被他看见……”

江堰白喘着粗气,双目赤红。

他拇指粗暴地擦过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

“他有别的车。”

“认真点!”

他要她看着他,只看着他一个人!

顾淼淼却是一个侧身,避开他再次压下来的身体,反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动作快而精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她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理智。

“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

“你难道不用先解决江瑾年的事情?”

江瑾年那张扭曲的脸,和顾淼淼清冷理智的眼神,在江堰白脑中交替闪现。

那股快要将他焚烧殆尽的失控怒火,被她一句话浇得冷静下来。

他松开了对她的钳制,从她身上缓缓坐起。

江堰白盯着她,眼底的墨色风暴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忽然勾起一抹极冷的笑。

“好啊。”

他低沉的嗓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玩味。

“那我们就回家,慢慢说。”

回家?

这两个字像毒针,狠狠扎进顾淼淼的心里。

那不是她的家,是江堰白为她打造的,另一座更华丽的囚笼。

逃跑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可她一抬眼,便对上江堰白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黑眸。

他脸上那抹残忍的笑意,让她浑身血液都冷了下来。

现在逃,只会被他抓回来,承受更疯狂的报复。

江堰白看穿了她所有的盘算,他俯身靠近,指尖轻轻划过她刚才被自己吻得红肿的唇瓣。

动作暧昧,眼神却冰冷刺骨。

“你现在最好别有,别的心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否则被我抓住,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江堰白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等我解决了江瑾年,我还要好好问问你。”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锥。

“是怎么从我眼皮子底下,逃出去的。”

顾淼淼的心脏骤然一缩。

下意识开口。

“我……”

刚说出一个字,就被他毫不留情地打断。

“你不用说。”

江堰白眼里的嘲弄要溢了出来。

“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再信。”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她,发动了引擎。

片刻,便到了江家老宅。

江堰白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冷风灌入车内,顾淼淼却依旧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江堰白关上车门,见她没有丝毫要下来的意思,绕到她这边,眼神冷得像冰。

“难道还要我请你下来不成?”

顾淼淼终于抬起眼,看向那扇门,语气平淡。

“这是你的家事,我过去,不太好吧。”

江堰白发出一声冷冽的嗤笑。

他猛地俯身,双手撑在车窗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不太好?”

他黑眸紧锁着她,带着审视。

“还是想趁着这个空隙,再逃一次?”

顾淼淼迎着他的视线,平静地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里带着倦意。

“我都被你抓回来了,怎么可能还会逃。”

男人唇边溢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他懒得再跟她废话,一把拉开车门。

将她从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顾淼淼一个踉跄,要撞进他怀里。

“谁知道你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又在想什么。”

江堰白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

“跟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是命令。

“寸步不离。”

客厅里灯火通明,一个身着中式盘扣唐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的黄花梨木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正是江家家主,江东伟。

他抬起眼皮,看到江堰白,又看到他身边狼狈的顾淼淼,眉宇间掠过诧异。

“怎么你们两个回来了?宝珠呢?”

江堰白松开顾淼淼,径直走到江东伟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悠闲。

他眼皮都未抬一下。

“顾宝珠?你关心她做什么。”

男人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叩在人心上。

“你现在,应该关心关心江瑾年才是。”

啪。

江东伟手中的青瓷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出。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怎么了?你把他怎么了?”

话音刚落,江东伟眼底又闪过轻蔑,他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你不要以为,拿着江瑾年作为威胁,就可以为所欲为。”

江堰白终于抬眼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又冰冷刺骨的弧度。

他轻笑一声。

“我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江堰白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

林一拖着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毫不留情地将人推倒在地。

那人正是江瑾年,他浑身狼狈,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他一看见江东伟,眼泪汪汪地哭喊起来。

“爸!你看江堰白!他竟然把我绑了!你不要放过他,千万不要放过他!”

江堰白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太聒噪了。”

林一会意,立刻上前,拿出一块布塞进了江瑾年的嘴里。

呜呜的挣扎声戛然而止。

顾淼淼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心脏狠狠一抽。

那可是他的亲弟弟。

对自己血脉相连的弟弟都能如此狠绝,那对她一个外人,又会如何?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江东伟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被人当着他的面如此羞辱,怒火再也压抑不住,霍然起身。

他指着江堰白,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

“你还拿我当个父亲吗?”

江堰白也缓缓站起身,他比江东伟高出一个头,身形带来的压迫感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你也没有拿我当个儿子啊。”

江东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江堰白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有些事情,我们该坐下来好好谈谈。”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仍在挣扎的江瑾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

“你要是觉得,有些话不好谈,那我只能,再把他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