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堰白没看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是命令式的简洁。
“郊区仓库,带人来。”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只回了一个字。
“快。”
挂断电话,他才抬眼,视线落在顾淼淼身上还未解开的绳索上。
他走过去,三两下就将她身上的束缚扯开。
顾淼淼活动着发麻的手腕,心里的不安却越发浓重。
“他过来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江瑾年他们随时会回来,我们必须想别的办法。”
江堰白的目光越过她,投向仓库高处。
“敢不敢试一试。”
顾淼淼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这有什么不敢的!”
闻言,江堰白直接在她面前半蹲下来。
顾淼淼的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踩在江堰白的肩膀上?
她迟疑了。
“再不快点,可就没机会了。”
顾淼淼心头一凛,再也顾不上那些别扭的情绪。
一脚就踩上了他的肩膀。
她小心翼翼地将老旧的窗户插销拨开,推开玻璃窗,正要将其取下放到一边。
但意外却发生了!
她的手因为被绑久了有些发麻,一个不稳。
啪!
玻璃窗脱手而出,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外面立刻传来一声爆喝。
“里面有动静,快去看看!”
杂乱的脚步声正朝这边飞速靠近。
顾淼淼心跳到了嗓子眼,想也不想,直接从江堰白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她落地的瞬间,目光锁定了那根棒球棍。
她对着江堰白,急促地吩咐。
“快!去把那个棒球棍捡起来!”
江堰白瞳孔一缩,还未及动作。
砰!
一声巨响,仓库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狠狠撞在墙壁上。
顾淼淼和江堰白僵在原地,刚刚燃起的逃生希望彻底浇灭。
硬碰硬,毫无胜算。
人影晃动,王景驰和江瑾年一前一后,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怎么,知道我们要把你们丢进海里喂鱼,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去了?”
江瑾年冷哼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两人狼狈的模样。
“跟他们废什么话。既然这么想走,就直接把他们绑了,省得麻烦。”
二人骤然对视,从对方眼中读懂了同样的想法。
束手就擒,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保镖们上前的一瞬间,两人动了。
江堰白一记凶狠的肘击,砸向最前面那人的面门。
顾淼淼则身体一矮,滑过另一人的臂弯,身形灵巧。
可双拳难敌四手。
一番扭打,体力在飞速流失。
他们终究还是败了。
江瑾年走到两人面前,皮鞋尖点了点地上的灰尘,笑得愈发张狂。
“就你们两个这样,还想反抗?早就该想到会是这个下场。”
他递出一个眼神。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了江堰白的肩膀和手臂,将他从地上拖拽起来。
江瑾年活动了一下手腕,二话不说,一脚狠狠踹在江堰白的腹部。
“让你跑,我现在就把你踹死!”
江堰白疼得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身体却被死死架住,动弹不得。
顾淼淼的心脏一缩。
不行。
江堰白不能死。
林一还在来的路上,江堰白死了,她也活不了。
这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眼看江瑾年抬起腿,准备踹下第二脚,顾淼淼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她从地上弹起,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江瑾年的膝弯处。
江瑾年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整个人狼狈地向前扑倒。
趁着众人惊愕的瞬间,顾淼淼闪身挡在江堰白身前,张开双臂,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有我在,我看谁敢动他。”
江堰白抬起头,剧痛让他视线模糊,可那个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却无比清晰地烙印进他的眼底。
纤细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倔强。
熟悉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与记忆深处那个尘封的场景骤然重合。
他想起了,那个在孤儿院救下自己的小女孩就是她。
那个他找了十年,念了十年的人。
江堰白漆黑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着顾淼淼的背影,眼底的恨意在这一瞬间,尽数崩塌。
原来,他恨错了。
从一开始,就全都错了。
江瑾年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拍掉昂贵西装上的灰尘,死死盯着顾淼淼。
“贱人,你敢踹我!”
他脸上青筋暴起,环视一周,抄起角落里的棒球棍。
那根木棍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凶狠的弧线,高高扬起,直直朝着顾淼淼的头顶砸下!
顾淼淼瞳孔紧缩,下意识地将江堰白护得更紧。
要躲,已经来不及了。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距离她发顶不到一寸的地方,稳稳攥住了那根棒球棍。
是林一。
他身后,鱼贯而入十几个黑衣保镖,动作迅疾,气势森然。
“江总,我们来救你了!”
林一怒吼一声,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
江瑾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棒球棍脱手落地。
不过转瞬之间,形势逆转。
王景驰和江瑾年的人便被尽数制服,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尘埃落定。
顾淼淼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沉默地转身,就要从那扇洞开的大门离开。
手腕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攥住。
顾淼淼回头,对上江堰白一双风暴肆虐的黑眸。
“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他的声音沙哑。
顾淼淼心脏漏跳一拍,面上却扯出一个无辜又疏离的笑。
“我没打算去哪,就是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
她还想用这副表情骗他到什么时候!
江堰白眼底的墨色翻涌,手上的力道收得更紧,不容她挣脱分毫。
“乖乖待在我身边。”
林一垂首,恭敬地站在一旁,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江总,这些人怎么处理?”
江堰白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江瑾年,眼底的温度降至冰点。
“将王景驰交给我的律师。”
“带着江瑾年,我们走。”
“是。”
江堰白不再多言,攥着顾淼淼的手腕,半拖半拽地将她塞进了停在门口的黑色宾利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