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淼淼被勒得喉间一紧,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她抬起一双水汽氤氲的眼,指向被绑在椅子上,浑身是伤的江堰白。

“是他,是江总,全是他逼我这么做的!”

“王总,这真的不关我的事!”

被缚的男人闻言,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穿过昏暗的空气,刀子一般落在她身上。

又是这样。

每一次,她都能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出去当挡箭牌。

江堰白的唇角,勾起一个嘲弄至极的弧度。

一旁的江瑾年却看得不耐烦了。

“跟她废话这么多做什么,直接动手,让她长点记性!”

王景驰却没动。

他松开了顾淼淼的衣领,转而用手指不怀好意地挑起她的下巴。

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他眯着眼打量。

“啧。长得这么娇俏,要是就这么打坏了,岂不可惜?”

江瑾年发出一声冷哼。

“要办事就快点,我没时间跟你耗。”

顾淼淼心头一沉。

这个眼神……糟了。

她不动声色地向后缩了缩脖子,躲开那只令人作呕的手。

“王总,您看,我们好歹也算合作一场……”

“你就,放过我这一次。”

王景驰闻言,反而大笑出声。

他攥住她的肩膀,将她死死固定在原地,笑得嚣张。

“合作?”

“合作的时候,你用那张嘴威胁我,可没见你这么求饶。”

“今天,我倒要好好尝尝,你这张嘴,到底有多毒!”

话音未落,他那张油腻的脸便猛然放大。

腥臭的呼吸扑面而来。

电光石火间,顾淼淼偏头。

王景驰的唇擦着她的脸颊落空。

与此同时,她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口狠狠咬在了王景驰探过来抓她的胳膊上。

牙齿瞬间嵌入皮肉。

“啊!”

王景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甩开手臂,顾淼淼被那股力道带得摔倒在地。

下一秒,王景驰通红着眼,扬起手。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顾淼淼的脸上。

“贱人!”

他怒吼着,唾沫星子横飞。

顾淼淼白皙的左脸,迅速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

火辣的痛楚在左脸上炸开,耳中嗡鸣一片。

顾淼淼的视线阵阵发黑,口腔里弥漫开铁锈的腥甜。

在她倒下的瞬间,一道裹挟着劲风的黑影破空而出。

砰!

一声闷响。

刚刚还嚣张无比的王景驰,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被绑在椅子上的江堰白缓缓收回长腿。

“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王景驰在地上哀嚎一声,扶着腰爬起来,一眼就看到了墙角的棒球棍。

他眼中迸发出凶光,一把抓起球棍,面目狰狞地朝江堰白冲去。

“我弄死你!”

球棍高高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

一只手却攥住了他的手腕,拦下了那雷霆一击。

是江瑾年。

王景驰怒不可遏,回头瞪着他。

“你拦着我干什么?难不成你心软后悔了?”

江瑾年唇角缓缓勾起,那笑意不达眼底,淬着冰冷的算奇。

“后悔?”

“怎么可能,只是,在这里动手,太便宜他们了。”

他夺过王景驰手中的棒球棍,随手扔到一边。

“走,我们出去说。”

王景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压低了声音。

“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江瑾年没说话,只是那抹笑意更深了。

他朝门口的保镖扬了扬下巴。

“把门锁好,看紧他们。”

说完,便径直带着王景驰走了出去。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是铁锁落下的清脆声响。

整个废弃的仓库,瞬间陷入死寂。

顾淼淼忍着脸颊的剧痛,从地上撑起来,呲着牙。

“你怎么也被他们抓住了?”

江堰白坐在椅子上,冷漠的视线扫过她脸上鲜红的指印,没有半分温度。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顾家大小姐,不是一向很有本事么?怎么会被这种货色抓住?”

“还想着把我供出去,你可真是长进。”

他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顾淼淼脸上闪过不自然,讪讪地笑了笑。

“我这不是……觉得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我要是能先跑出去,肯定会回来救你的。”

江堰白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

他别开眼,不再看她。

“现在说这些废话,毫无用处。”

“当务之急,是想怎么从这里出去。”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顾淼淼心头一窒,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点点蹭到他身边。

她环顾四周。

“四面都是墙,只有一个窗户。”

“可外面全是他们的人,我们只要弄出一点动静,立刻就会被发现。”

江堰白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扇高处的窗户上。

那里,是唯一透进光亮的地方。

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他收回视线,漆黑的瞳仁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算计。

“只能试一试。”

他侧过头,用下巴点了点自己身上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绳索。

“想办法,把它解开。”

顾淼淼愤愤地瞪着他。

“这我怎么想办法?”

江堰白漆黑的眸子扫过来,那里面没有温度。

“再磨叽,我们两个都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别废话,用牙咬。”

用牙?

顾淼淼的自尊心像是被狠狠踩在脚下。

她可是顾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做过这种狼狈的事。

可江堰白那双眼睛,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不是在开玩笑。

形势比人强。

她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挪动身体,凑到江堰白身前。

绳结混着灰尘的怪味扑面而来,顾淼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闭上眼,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

粗粝的麻绳磨着她娇嫩的唇瓣和口腔,很快,一股铁锈味就在嘴里弥漫开来。

是血。

她没有停下,反而更用力地撕扯,拉锯。

终于,随着一声细微的崩裂声,最关键的一根绳索断开了。

顾淼淼吐掉嘴里的绳子碎屑,嘴唇火辣辣地疼。

江堰白手腕一动,挣脱了束缚。

他没有片刻停顿,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部手机。

顾淼淼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这是?”

他竟然还藏着手机。

这个男人,心机到底有多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