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堰白目视前方，声音平淡。
“还算你是个聪明的。”
可是，如果只是这样……
顾淼淼捏紧了手里的合同，追问了一句。
“你难道早就知道了王景驰对吴依然的心思，所以……这只是将计就计？”
江堰白嘲讽开口。
“我只是个没有心的人，怎么会提前预料到这些？”
顾淼淼放在膝上的手，指尖蜷了蜷。
他说他没有心。
可他明明是来替吴依然出头的。
看来，他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
不可能。
江堰白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好心。
她抬起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你这是在利用吴依然的丑闻，去敲诈王氏的合同，对吗？”
江堰白刚刚勾起的唇角，瞬间拉平。
他轻嗤一声。
“既然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之后，一路无话。
很快，车子在门口停稳。
二人直接来到了王景驰的办公室。
推门而入，江堰白率先开口：“王总，不忙吧。”
“我们这样不请自来，应该没有打扰到王总。”
他说着，自然地拉过桌前的椅子坐下，双腿交叠，气场全开。
顾淼淼也在他旁边坐下，将那份合同放在了桌上。
王景驰在真皮座椅里转了半圈，动作有些僵硬。
他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阴狠。
“当然不忙。”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而且，我正有事要找你们。”
顾淼淼指尖轻敲桌面，目光落在王景驰脸上。
“王总找我们，有什么事？”
王景驰身体前倾，眼神阴冷。
“你们是不是给我下了套？网络上的舆论现在铺天盖地，全都是针对我的，这事儿没有你们的手笔我不信！”
他咬牙切齿，声音带着怒火。
江堰白笑了。
“若不是王总自己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又怎么会被人抓拍到？再说，你动手之前没看看周围有没有摄像头吗？”
他懒散靠进椅背，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顾淼淼心里冷笑。
果然是江堰白出马，从来不给人留情面。
她倒想看看，今天这场狗咬狗能闹到什么程度。
王景驰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剧烈，被气得脸色铁青。
“这些都应该是你们公关部解决的问题！要是搞不定，我就和你们解约！”
话音刚落，还没等顾淼淼反应过来，江堰白已经把那份蓝皮合同从她手边抽走。
啪地一声重重摔在桌子中央。
“这句话，该我和你说才对吧？”
他嗓音低沉，字字珠玑。
顾淼淼余光扫过去，只觉得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狠劲。
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可怜，现在只剩下满身戾气。
她竟有点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帮谁？
还是根本谁也不会放过？
王景驰斜睨合约一眼，不屑冷哼。
“又想整幺蛾子？拿利益威胁我是吧？以为这样我就会退步？”
江堰白唇角微扬，那弧度危险至极。
“合约写得很明白，如果因为贵集团自身原因导致品牌效益下滑，我们随时可以单方面解除合作，而且违约金由你方全额承担。”
他说完，将合同推到王景驰面前，用食指一点封皮。
“别装糊涂，看仔细点，是你的亲笔签名，也是公司红章盖过的正式文件，没有任何作假空间。”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男人粗重呼吸声。
“什么时候加上的条款？！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王景驰猛然站起来，他双眼猩红死死盯住江堰白，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烂他的脸皮似的。
顾淼淼眉头微蹙，下意识看向江堰白。
补充会议，她记得确实开过，但内容……难道早被他暗中改掉了？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了多少后手。
江堰白却云淡风轻，把玩着钢笔慢悠悠开口。
“补充协议会上，你自己签字画押，还有什么可赖账的吗？”
他的语气平静，却让人喘不过气。
胡乱翻查几页合同之后，王景驰终于发现那行小字。他愣住片刻，然后暴躁地将文件狠狠甩回桌上。
“这是陷阱！”
“我要告你们！”
“告？”
江堰白挑眉嗤笑。
“欢迎随时提起诉讼，不过建议先问问律师，这种情况下到底是谁违约，谁该赔钱。”
王景驰仍旧在意的问：“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江堰白嘴角勾起，眸色冷淡。
“现在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你只需要知道，你该按照合约上的内容，赔付我们两百万的违约金。”
王景驰手指敲在桌面上，发出闷响。
“原来只是两百万，我当多少呢？大不了赔给你就是。”
他抬头看向顾淼淼，眼里带着怨恨。
“我不过是损失了两百万，你们损失了多少？顾小姐应该心里很清楚吧？”
顾淼淼轻笑，唇边浮现一抹讽刺意味的弧度。
她缓缓收回视线。
“我当然清楚，不过天使之翼那件事背后的真相，也会公之于众。”
王景驰脸色阴沉下来，死死盯着顾淼淼，眼睛凶狠。
“你敢？”
顾淼淼站直身子，将目光投过去，没有丝毫退缩。
“你看我敢不敢？先前只是忌惮着你和江总有合约，我不好施展，现在倒让我有机可乘了呢。”
她说完这句话时，语调平静。
这些年，她早已习惯被推到风口浪尖。既然已经没有退路，那就只能步步为营，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王景驰牙关紧咬，一下子拍案而起。
“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我堂堂王氏集团，还怕你一个秘书？但凡你敢威胁我，我肯定让你生不如死！”
顾淼淼慢条斯理地站起来，与他对峙。
她微微仰头，看进男人猩红的双眼。
“我只是想让大家明白，那些感人的故事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真相。这没什么错吧？”
胸腔里的怒火烧得更旺，却又无处发泄，一声低吼卡在喉间。
江堰白懒散靠坐椅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看戏一般打量二人。
他眉梢挑起几分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