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淼淼转头望向江堰白，神情淡漠。
“我是个秘书不错，但我是江总的人。有人要动我的话，是不是也等于要挑战江总你的底线？”
王景驰撑不住气势，他重重坐回椅子，一拳砸在桌面上。
“好啊！好！原来今天是联合起来整我的！”
他额角青筋暴跳，两只手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扑过去扇他们耳光。
江堰白终于收敛笑意，将合同重新叠整齐推到桌中央。
“我们的合约算是正式解除了，两百万违约金记得按时打到指定账户，我们会发布声明说明合作终止，以免外界误会我们还与你们同流合污。”
王景驰脸色铁青，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羞辱，他猛挥右臂将文件夹扫落地板。
“滚！现在赶紧滚！”
江堰白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抚平了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狼藉的地面，和那个气到发抖的男人，视线里没有半分温度。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顾淼淼身上。
“走吧。”
“我们不用奉陪了。”
江堰白侧过头，眸色沉沉的看着顾淼淼。
“你和王景驰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顾淼淼纤长的眼睫轻颤了一下，唇角维持得体的弧度。
“没什么，江总。”
“我只是借着您的声势，吓唬吓唬他。”
江堰白长久地注视着她，目光审视。
“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
“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
“直到你今天说出那番话。”
“你好像，从很久以前，就对天使之翼背后的故事，有浓厚的兴趣。”
顾淼淼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他果然起疑了。
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抬眼迎上他的视线。
“江总说的是哪里话？”
“做您的秘书，自然也是为了您的公司。”
江堰白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冰冷的嘲弄。
“之前为了顾家的产业，我信。”
“毕竟那是你顾淼淼曾经拥有一切的证明。”
“但现在，它是我的了。”
他的身子向前倾了些许，压迫感如影随形。
“从你费尽心机，留在我身边做秘书的那一刻起，就在酝酿着什么计划，是吗？”
顾淼淼的心沉了下去。
她垂下眼帘，声音平淡。
“您的疑心病，未免太重了。”
“我的解释已经说完，没什么好补充的。”
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彻底点燃了江堰白眸底的火。
骨节分明的大手骤然抬起，精准地捏住了她光洁的下颌。
“你越是逃避，就说明你心里越有鬼。”
顾淼淼抬起手，用尽力气，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禁锢着自己的手指。
在江堰白错愕的瞬间，她挣脱了出来。
她揉了揉自己被捏红的下巴，再开口时，声线一转，带上了几分刻意的柔软。
“我只是想求一个安身之所。”
“我不想像以前那样，被困在那个家里。”
她看向他，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恰到好处，惹人怜惜。
“秘书是我的工作，但我也有能力做好其他的事情。”
“江总，我只是想在你面前，证明我的价值。”
“这……难道也错了吗？”
江堰白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她的话，似乎……有些道理。
一个被他亲手拉下神坛的顾家大小姐，不甘心就此沉寂，想要重新证明自己，倒也合情合理。
他眼中的风暴缓缓平息，只剩下一点余烬。
“所以，就只是这样？”
她迎着他探究的视线，没有半分闪躲。
眼底是一片澄澈。
顾淼淼点了点头。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着坦**的坚定。
“我可不敢骗你。”
江堰白盯着她，眸色深沉，想从那张毫无破绽的脸上找出心虚的痕迹。
结果，什么都没有。
他喉结滚动，收回了目光，语气是淬了冰的冷。
“你最好不要骗我。”
“否则，不用等王景驰出手，我也会让你生不如死。”
威胁的话音刚落，顾淼淼的脸上立刻绽开一抹讨好的笑。
“您放心吧，江总。”
“我是不会让您失望的。”
那抹笑，猝不及防地扫过江堰白的心脏。
漏跳了一拍。
他猛然扭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别用这副恶心的样子对着我。”
顾淼淼脸上的笑容淡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
“行行行，江总说什么就是什么。”
车子发动，在江家停下。
她眉心微蹙，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
“你怎么回家了？”
江堰白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里透着理所当然的凉薄。
“不回家难道去公司吗？”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钟了。”
顾淼淼抬起手腕，表盘上的指针清晰地指向六点。
确实，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诮。
“想不到江总还是个体恤员工的好上司呢。”
这抹笑，恰好落入刚进门的另一个人眼中。
顾宝珠在看到顾淼淼的瞬间，快步冲到车门前。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
顾淼淼毫无防备，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扇得撞在车门上，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耳边嗡嗡作响。
顾宝珠声音刻薄。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来勾引你的妹夫？”
顾淼淼捂着火辣辣的脸，缓缓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
“你现在空口白牙污蔑别人的本事，真是练得炉火纯青。”
顾宝珠被她看得心头一跳，但随即挺直了腰板，气焰更加嚣张。
“我亲眼看到的，难道还能有假？”
她鄙夷地上下打量着顾淼淼。
“你对他早就居心叵测了是吗？”
“我劝你最好收了你那副勾人的姿态！”
“堰白是不可能会喜欢上你的，更何况还有伯父，他绝对不会让你这种养女嫁进江家的！”
顾淼淼缓缓站稳了身形。
反手一扬。
“啪！”
一道更响亮，更用力的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顾宝珠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
顾宝珠整个人被打蒙了，她踉跄着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脸。
这个贱人，她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