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想发火,可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强烈的怒意压了下去。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他再次开口,声音平稳了些,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却更重了。

王叔不得不把舒橙这几天的反常行为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三天前早上,舒小姐突然换了一身正装,说要去公司处理紧急项目。我当时看她很平静,就没多想……谁知道……谁知道这一去,就再也没了踪影。”

江鹤宸的眼底闪过一抹凌厉的冷光。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再次问道:“怎么没派人跟着?”

王叔颤抖着声音道:“我……我以为……舒小姐……只是像平时那样上班……并没有想那么多。”

江鹤宸闻言,并未接话,而是直接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那张阴沉到极致的脸,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程雪鸢,舒橙在公司吗?”

江鹤宸开门见山,语气里不带任何客套。

电话那头的程雪鸢明显愣了一下,才听出这把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属于谁。

“江总?”她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回答,“舒小姐不在公司啊,她前天回来之后,就没再来过了。”

“你联系过她?”江鹤宸继续追问,像是在审讯犯人。

“没呢,最近项目太忙了,我还没来得及给舒小姐打电话……江总,是出什么事了吗?”程雪鸢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担忧。

江鹤宸完全无视了她的问题,声音又冷了几分。

“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要去哪儿?”

“没有,完全没有!”程雪鸢被他这副态度搞得心里直发毛,赶紧回答。

“嘟——”

江鹤宸直接挂断了电话。

好。

好得很。

舒橙,你真是长本事了。

居然敢玩起失踪。

他猛地转身,对着门口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冰冷的低吼。

“李明!”

一直在门外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李明,早就察觉到里面的气氛不对劲。

听到这一声喊,他一个激灵,立刻推门而入。

“江总。”

一进门,李明就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眼前的江鹤宸,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狠戾的气息,几乎要将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冻结。

“立刻去查!”

江鹤宸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调出别墅区所有的监控,查所有能离开晏城的出口!机场、车站、高速路口,一个都不要放过!我要知道,她到底滚去了哪里!”

李明才反应过来,舒小姐不见了。

还是再江总的眼皮子底下搞失踪,这事情棘手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头点得像捣蒜。

“是!江总!我马上去办!”

说完,李明逃也似的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去执行命令。

李明和王叔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刻意放到了最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明的手机终于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按下了接听键。

他没敢开口,只是不住地点头,脸色随着电话那头的内容,一寸寸地变得惨白。

挂断电话,李明抬头,对上江鹤宸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瞬间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

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江总……查到了……舒小姐……她,她离开公司后,就……就不知所踪了。”

江鹤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在晏城,在我的地盘上,一个大活人,你跟我说不知所踪?”

李明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猛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监控……别墅区、公司、沿途所有的交通监控我们都查了,但是……但是都没有拍到舒小姐的身影。”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细不可闻。

“她……她像是提前规划好了一样,很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探头。”

避开了所有监控。

这个女人,居然还有这种脑子。

江鹤宸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以为自己养的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没想到却是一只懂得如何避开猎人陷阱的狐狸。

她不仅跑了,还是以一种极其聪明、极其冷静的方式,在他的天罗地网下,蒸发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逃跑。

这是挑衅。

是对他江鹤宸,最**裸的打脸!

“继续查。”

“就算把晏城给我翻过来,也要把她找出来。”

李明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我这就去加派人手!”

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转身就准备离开这个修罗场。

“等等。”

江鹤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李明的后颈。

李明僵在原地,冷汗再次冒了出来。

“让程雪鸢过来见我。”

现在?

李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把人家一个女孩子从家里叫过来?

他心里犯嘀咕,但嘴上却不敢问。

“是,江总。”

江鹤宸的目光冷冷地扫了过来,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什么时候,我的话需要你思考了?”

“让她快点,我没那么多时间等。”

“是!我马上去办!”

李明再也不敢有任何犹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客厅。

偌大的客厅再次陷入死寂。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又克制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程雪鸢几乎是被李明用“十万火急”的语气从**催过来的,连妆都没来得及化,一张素净的脸上满是不解。

可当她一脚踏进客厅,看到沙发上那个男人时,心头猛地一跳。

客厅里明明开着暖气,她却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三九天的冰窟窿。

江鹤宸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阴沉气场。

程雪鸢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江……江总,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鹤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眼,用一种审视的、锐利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